“我,我和严没吵架了,她还……”
“不用着急,你慢慢说,”没有人再比茫更焦急万分,更加迫切想要知道原因了。
听了轩郁的解析,他总算知道了事情大概的起因与缘由,又是严没挑起的祸端,他对这个爱惹麻烦又多愁善感的女人已经忍无可忍。
必须去找她,告诉严没,他与她从此一刀两断,再无瓜葛,再没有其他的可能。
“她现在在哪?”
“她打了个电话,蓝煜刚才开着计程车来了,把她一并掳去,可能现在还在停车场没发动呢!”轩郁的情绪好了点儿,也不再吞吞吐吐。
“好,你在这等着我。”
茫握紧拳头,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即就在严没和蓝煜之间现身,恶狠狠地瞪着不害臊的两人。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为所欲为,欺负人家轩郁势单力薄。
茫让轩郁就在这儿等着,疯也似的跑到计程车旁停了下来,看到了严没和蓝煜。
他们并未发觉茫来了,于是他在旁边偷偷潜伏着,下一步该做什么,他心里也没有底,当看见泪流满面的严没后,勇气和怒火顿时消磨完毕。
茫看得到灯光下两人一起一伏一举一动的倒影,他不停地给她递纸巾,小声宽慰着,而她则不停地擦眼泪、擤鼻涕,哭个没完。
毫无疑问,严没的伤心程度,与心力交瘁程度较之轩郁,似乎更严重一些。
茫缓缓地松开拳头,他夹在中间确实太窝囊和屈辱,刚才才燃起的傲气,在看见严没涕泗横流的刹那间烟消云散,心里仅存的是一点点尊严,和拍着良心也无法言语的歉疚感。
茫在计程车的左边靠着他那辆还没被拖走的所谓豪车坐骑,他们就在车右边。
喜欢一个人但得不到很痛苦,喜欢一个人却要装作不喜欢更为痛苦。
听他们不似耳语的耳语,与他们仅一车之隔,却像是一道劈下来的天堑,一辆车就像一个世界横在三者之间。
就好似月亮围着地球转,太阳又同样吸引着地球,即使这样地球仍有地心引力,仍一样自转,按着和从前几乎不差分毫的轨道继续行进围绕,被别人吸引或吸引别人都无法撼动他。
茫想做一个只属于月亮的地球,可他又要定定地绕着太阳,一生都死死地被困在太阳系,不如地球依然可以保持初心,对周遭发生的一切保持缄默。
遐想中,不知哭声何时止息,茫没有意识到两人已神色慌张上了车。
严没无心留意周围的人或事,脑海中的虾兵蟹将打群架,她劝架还来不及呢!
殊不知,蓝煜看见了他那个颓废样,打方向盘的时候,着实被茫冷峻的神色吓到了,一晃神,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车走了,留下一堆白茫茫的卫生纸,小山似的纸堆顶峰一簇血红很清晰。
在茫看来,那是千军万马背水一战后,以排山倒海的流血之势向他涌来,他是躺倒于血海最后一个苟延残喘的人。
阳光普照大地,照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开,却仍然能够感觉到血液不停歇地从自己身上涌出,好似永无止境,身处原始的天地洪荒,一呼一吸都夹杂着血腥味。
涌动的血液不再循环,被灼热的太阳炙烤着,失去原有的新鲜色彩,转而被晒得越来越黑。
茫茫四周都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他就躺在一望无际的黑色混沌的,无论盘古再来开天辟地否,他都与这个世界不再见了。
上次发出通告后过了好几天,修车公司的人都没来。
附近没有扫帚也没有垃圾篓,茫只好抡起袖子把夹有严没鼻涕、泪和血的纸巾,一小丛一小丛地往他那辆烂车上运送。
如此看来,修车公司的人势必是不会再要这辆车了。
告示牌就说了,“爱护环境,人人有责。 ”
既然如此,就把这辆车当垃圾车吧!
茫颓丧地走回桥头,有些担心严没,流血了,是打架,还是得了什么病?为什么他们那么着急就赶去医院?好累好累,他想插上翅膀就此逃离。
他提神,拦了一辆出租车,既然轩郁与严没怄气,离开居留所,轩郁暂时没地方住,就先把她带回自己家好了,管他明天又出什么八卦新闻。
反正就是这样,反正如今他的人气因面部的改动骤减,也没多少人真正关注他了,挺好,现在的他并不值得任何一个人去挂念。
……
某国际机场:茫手里拿着两张飞往伦敦的单程机票等待检票登机,他排在队伍的最后,每来一个人,他总好心地把倒数第二的位置让给他们,把倒数第一的位置留给自己,这躺正在赶来的轩郁就能够第一眼看到他找到他。
轩郁独自回到流浪汉居留所整理行李去了。
队伍虽长,可是渐渐短了,登机时间临近,唯独茫茫人海中迟迟不见轩郁的身影,怕她放鸽子,怕她反悔,怕她毁约,茫等得心焦如焚。
当他即将成为最后一名登机的乘客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穿过人群,突兀地出现在茫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