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没一点儿也不伤心,“对啊,挺好的,起码我知道你对我怎么了,我也没有必要跑到你面前低声下气求你不要离开我。”
茫静静地盯着前方,不说一句话。
“我听说你在国外做了很多疯狂之事,不要脸的事,乃至丧权辱国的事,搞得我还以为你变成幽默家了,如今看来是以讹传讹、人云亦云,并不是那样。但我相信你仍旧开朗爱笑,在街头哈哈大笑,一定是你的一贯作风。你现在怎么不笑?”严没眨眨眼,细声细气地说:“我喜欢看你笑,我稀罕看你笑。”
茫下意识地朝有点麻麻辣辣的眼睛呼了口气,他不想在一个认为自己时刻都得笑的女人心中留下哭容,那样太不堪了。
他迅速瞥了一眼严没,没有什么感觉,她的脸冷冰冰的,感觉不会哭出来,可能是因为她已经哭得太多了,眼泪在她身上有一套漫长的“体循环”,落过一阵,就得有一段时间用来恢复。
“你是喜欢上轩郁了吗?”
“啊?什么?”茫稀里糊涂的。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在听,我可是很认真在讲,所以请你照顾一下、尊重一下他人行不行?”严没到了暴跳如雷的边界线。
“你的声音太小了,我以为你哭了。”
“我如何能哭?”严没自嘲地笑了一笑,“那好,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上轩郁了?”
“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对你说,我第一眼就喜欢上她了,一见钟情这种词确实很可笑,但也确有其事,就如当初我对你一样深陷其中沉迷而无法自拔,只想和她待在一起。”
茫顿了顿,继续说:“以后呢,一直呢,可能大概也许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好啊,挺好的,我都已经有了蓝煜,他只有性别像你。”严没无所谓地说,又说了几句贬损轩郁的话。
“喂!有必要这样吗?”茫怒从中来。“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严没狂踩刹车,即使系了安全带,三人照例为之一振。
“朋友,朋友就是个屁,有她这么做朋友的吗?正因为是朋友,我更要骂她……”严没涨红着脸,激动地说。
严没气得双眼充血要炸了似的弹出,两手又挥又舞,恨如此还不能掏心窝子,表达她对轩郁的愤怒之情,和挽回茫的心意。
“我只是想从她身上得到获得辛福的权利,不行吗?”
严没这么重的话,像一个耳光似的刮过来,茫涨红了脸,又似被无数的针扎透了心,无语凝噎。
茫对这样理直气壮的严没很陌生。
“你也太丧心病狂了,认识你真让我害臊得可以。辛福是别人给的吗?是靠自己争取的。”茫此时此刻才明白,朋友是互为取舍的,没有一对好到不能再好的朋友,对对方是掏心掏肺的。
利益有冲突时,两人要不继续做着假朋友,要不,双方瞬间拔刀相向,不留一丝情面。
“可她只是偶然遇见了我,也并不知道我和你之间昔日是那种关系,况且就算知道了,我换了这张并不太入人眼的臭皮囊。”
自然不会想到辛福是不可能别人给的,但若不辛福呢?
“她要知道了还好呢,我绝对要找她干一架,算是洗刷毕生的屈辱了。靠自己争取,你以为人人都有能力争取吗?我说我的幸福来源就是你,我争取了,你会回来吗?开玩笑。”严没情绪高亢,声嘶力竭吼了出来。
“你过于无理取闹了。”词穷的茫忍着愤慨的情绪。
“我就爱无理取闹,现在……你……立刻给我滚下车去……”她气得舌头打结,再说不出话。
严没只知道:终其一生,她人生的每一趟计程车都是有终点的,不想和她一起抵达终点站的人,请不要上车。以前一样,今后也一样,那些不能让她短暂停留三分钟的人,那些在车上误会她而与她怄气的人,再不接受这人的浓情蜜意,也再不接受这人的虚情假意,都得在她的世界当个过客。
茫置之不理而有所动作,严没制止不了他的所作所为,他心平气和地把严没的双脚抬到自己膝盖上,吓得IT男立刻用手捂上眼睛,认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妙的事情。
然而,这不能代表严没就此屈服了,他花了很大力气,将严没两只高跟鞋下好几厘米长的细跟一一拔掉,发出很清脆的两声折断音。
“你穿工作服和戴帽子挺酷的,唯一不足的是这双高跟鞋,影响刹车,出于安全考虑,我顺便拔了。”
“你给我滚。”严没希望落空,举起两个鞋跟朝茫脑袋一顿乱砸,疼得他哇哇叫。
“你以为我还会想坐你的车吗?笑话。我自己也会走,最看不惯你爆粗口。我记住了,这是你的第一次,在这辆计程车上,我一点儿也不屑。”明显是在说气话。
茫把门重重一摔,脸呛得像个西红柿。
严没并不理会他,把冷峻的目光往右侧边一扫,乍现的光,瞬间能够把人冻僵,破解了冰冻三尺定非一日之寒的谣言。
眼镜男也是个懂事的主,瞄了一眼车上的照妖镜得知大事不妙,抓起背包就溜下车,与茫一齐无可奈何茫然地伫立路边。
严没驾车向左打了个弯,往右边准备回城的样子,下一秒,却意外地在应急车道停住了车辆,喇叭一直响,这让茫有些担心,想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