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发动了,天也快塌陷的样子,要重回混沌。
天理难容啊,丢了自己的车还要装作若无其事,茫只能抛除一切是是非非的杂念,接受这一切重新洗牌。
路旁的花草树木飞快驶过,两人便在这样的情景下开始他们假模假式的聊天模式,把那位身穿格子衬衫的IT男果断晾在后座。
“哦!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家在郊外。”
“这还不知道,几年前全国人民都在八卦。”
“许多年了,你有去那儿找过我吗?”
严没鼻子酸涩,眼眶隐约泛红,忍住没有哭泣。
有啊!只是每一次去找人,你家外边的道路被山海似的人围堵得水泄不通,每一次,我都只能在老远外排着队。
那几次你大概都不在家,黑灯瞎火的,马路上这么多人纯属瞎等,有的人还在绿化带搭帐篷呢,也真是够了。
后来,这一群人严重影响了交通,上级就颁布法令,禁止闲杂人等将车停在这边,影响行车秩序,车不能熄火超过三分钟。
你是整年都在外面漂,无非白来一趟,逐渐就没有人有意愿来瞎凑热闹。
而我呢,你未必还能接受我在你眼前不明不白地出现,从此也不再故意来此无聊等候,郊区距离居留所还是挺远的。
只是每一回往郊区送客的时候,往返途中,我一定会在这儿逗留三分钟,甭管他们愿不愿意,我就按我自己的方法盯着钟表看一百八十秒一秒一秒地过去。
在这样等待三分钟倒计时到头的时刻,一年中不知会发生多少次,每一回我总是觉得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而你家里的灯迟迟不亮。
这么做是在浪费乘客珍贵的时间,我否认不了,为此对顾客们频频道歉,但是我发现,他们往往对我这一做法没来由地感到一丝愤怒或惊恐。
一些搭乘客理解不了我的初衷,大都摔门而出,好几次,我非但挣不了钱,还得倒贴油费,所以啊,我真是有点傻,那几年活得尤其艰辛,每天兼职几份工作。
现在好多了。
有一次我明知故犯,无视三分钟的规则,在路边待了接近十分钟。
乘客碰巧是你的女粉丝,也对你有着不一般的迷恋,就没有怪我。
乘客还和我一起把你那栋空荡荡的房子看得如痴如醉,最后我们这两个梦中人是被交警先生叫醒的,停车超过规定时间,给我扣了分,又搭上一个星期挣的钱。
女顾客人挺好,善良使然,说要跟我分摊交警开的罚单。
仰头一望而知,道路旁是有许多摄像头的,你是很重要的,我们等不着,你也等不了我们。
我想出一个能在这长时间停留而不至于被罚的法子,把车事先开到抢险救援通道,动用一切笨方法,假装车辆出了故障,在车后数十米处放上提示牌。
那一次我足足在那儿待了有一个多小时,乘客扒走我几百块误工费气冲冲地走了,走回家。
走之前,乘客还说要投诉我。我吸取教训,以后不敢再这样做。
还有好几次,下了夜班,刷朋友圈,就有朋友拍到了你家亮着灯时的照片。
我当即就搭着蓝煜的车去你家,而你家的灯光却又是熄灭的。
我们太没有缘分了,也知道,你只是回家歇歇脚而已,一会又得坐飞机出国了。
可我就是耐不住性子,为了那一丢丢的可能性去找你,每一次都失望而归,那我就只能流泪到天亮了。
真是不好意思,谈起你话就说不完,那我不多说了,我怕到时候连开车都开不了。
严没说起来头头是道,条理清晰,没有哽咽,也没有低声抽泣。
这番话是由心而发的,说了足足有六分钟,六分钟内车里鸦雀无声,忙和乘客都在倾耳静默。
“那很好呀!”茫真的有些木然了,想不到该说些什么,只觉得车内的气氛经严没这么一说,很压抑,这四个字就这么鱼贯而出。
茫能够肯定这句话是违心的,一时间想不出该说些什么,话说出口后也没有办法了。
这句话不刺痛她的心才怪嘞,以现在他和严没的关系,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倾覆难收。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眼镜男开始只是饶有兴趣地听两人的谈话,现在就假装无所事事地低头推眼睛,着迷于玩手机游戏。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这人是受万人崇拜的偶像惑,他想啊,这男人真会吹嘘哄骗,他才不信这老掉牙的手段,他还可以说他是惑整容后变成的。
他是一位一头雾水的听客,粉丝和偶像,她像是花痴,但他并不像她口中所说的那个他,不太了解茫是个什么鬼东西,也不知道两人曾存有过何种关系。
最好的办法就是识相点,从中抽身而出,我看不见我听不着,不可与他们俩有任何交流,避开眼神接触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