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郁往居留所所在的老城区跑去,只身一人,不远,茫也不担心。
严没与茫向着同一个方向而行,一个无辜可悲的男人徒步,一个胆战心惊的女人开车。
倘若不是茫的车,他会领着严没等待车主到来,处理相关事宜,做好赔偿工作,既然这是自家的车,那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假跑也跑得差不多了,茫立即泄气,没劲儿地瘫倒在路边的绿化带。
他为严没摆脱罪罚鞠躬尽瘁,得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下一步该干什么。
其实呢,还是应该回去捡回自己的豪车,即使维修费用相当之高昂。
于是茫又花了超长一段时间,步行走回了那个距离居留所并不太远的停车场,誓死捍卫自己的车,免遭窃贼偷窃,即便损坏了,它也还是个香饽饽。
他再也不敢开车来这个地方了,车修理修理,当二手车卖了算了,起码还可以捞回点钱。
进入过道,四周都是车,自己那一辆是格外的显眼,要是再不开走,肯定就是网络“爆款”了。
把车拉走一事刻不容缓。
距车约只有三十米距离的时候,不知从何处来的车刚刚好驶入这一车道,要死不死的,还开着远光灯。
强光瞬间打得茫的双眼暂时性失明,只好靠着应激性反应躲避,给自己脆弱的生命开一条救生通道。
“嘭!”灯光暗下了,茫久别重逢的心又要啪啦啪啦碎一地,再也粘不上。
茫放下遮挡双眼的手臂,疯也似的跑向了半截入土的车,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严没犯下的罪一起怪到新肇事者身上。
他抡起袖子,正要找司机讨个说法呢,司机倒先下来了,披头散发的像个鬼。
原来是女生,茫心念一转,管她女不女的,撞车了就得直率负责就得赔,哪儿管得了她赔不赔得起。
“严没,怎么又是你?”
茫定住了脚步,目瞪口呆地凝视着严没,撞一次还不够,还得来个神龙摆尾回马杀,“这妞真不好惹,没被车主发现,倒先嘚瑟起来了,再撞一次,倒还是真不怕。车都这样了,究竟要我向你怎么讨赔,纠结啊!”
茫无法想象若他不是车主,严没会不会去跳黄河,他得对自己的一片赤诚之心伸出拇指,夸自己顶呱呱了,如此这般的宽宏大量是闻所未闻的。
“真不好意思,因为隐隐约约看见个人,像是你,我又不太确定,认真看了一会儿,手一滑,就又撞车上了,真不是故意的。”
她忙摆着双手,伤心欲绝,这么一来,显得好无辜的,好像全部责任付之一炬,茫就是事故的始作俑者,罪魁祸首。
“好吧!我认了,按照你一派的作风,又该踩油门跑了呗!对于你,我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也愈加陌生了。”茫意志消沉地摆了摆手,拍着撞瘪的车外壳。
“反正你早就不认识我了,不是吗?”严没咬住嘴唇皮,无所谓地舒了长长的一口气,“那我就先走了,车上还拉着客呢!你不想负责的话也快点儿溜吧!”
“不用了,你以后切莫随便打远光灯,照得对面人眼睛酸涩不舒服,容易出车祸。”
严没低声应了一声。
茫倒是想要负责任,但人家在这,也是拉不下来脸在这鬼哭狼嚎,那就再假装比谁都要怕承担责任,为了洗白白,先跑喽!
茫一边跑一边打电话给维修公司,“喂!我不想和你瞎扯什么犊子,总之就是位于流浪汉居留所不远处的某某未知名没有装摄像头的停车场,一辆豪车被恶意撞毁了,请你拉回去整修,我不付钱,你也可以爱理不理的,只是如若你让它焕然一新,车就送给你了。拜拜!”
一辆半身不遂不堪入目的车,茫实在失了它能复原成原本样子的信心,干脆不要了了。
茫有些心悸、心慌,想从他人口中套取自己是不是太傻了这个事实。
飞来横祸再一次降临,严没又不知咋的,把车停住他眼前。
“你看我敦敦厚厚的,像是要拦路抢劫的样子吗?”
严没对茫竟然出乎意料的露怯,脸上自以为很美的微笑都快冻僵了,踮起脚尖一小步一小步的蹑过来。
“茫,你家也在郊区附近吗?要不,我送你回家,现在车内也坐着一位要去郊区的上帝。你是免费的,他付钱。”
“啊?这样不太好吧!”。
“没关系的,反正顺路。”严没说:“我打包票,我跟那人沟通过的。”
嘴上说着不要,全身都在拒绝,茫心里却是美滋滋的,表里不一,人之常情,突然感觉人类好可恶又好可怜。
茫跳上副驾驶的位置拉好安全带,蹭一辆免费车,这是对很多事爱莫能助的严没,能给予他最大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