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起,他不想过以前那种生活了,不仅仅把银行卡停了,慈悲为怀,将所有的钱都回馈给了社会,一半捐给了祖国,一半捐给了贫穷落后的非洲。
那一天差不多一百万人脱了贫,因为不是技术脱贫,所以第二天世界上又增多了一百万贫穷人口。
最后卡里还剩下一百一十万,一百万给父母养老,十万留给了自己。
以现在的经济条件,跟以前的境况比,确实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他作为一个甘于落魄的人,就是特别享受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
为了完完全全摆脱之前的长相所带来的一切,惑找到一家高档整容医院,将近花了九万块,将那张脸大动干戈。
虽说现在还是长得英俊帅气,但在之前宇宙超级无敌帅的那张脸对比之下,还是被甩了十万八千里。
惑突然有些后悔了,现在可是事事靠颜值的社会,靠脸吃饭是最轻松的一份工作了。
整容医院里全是排着队要整成他那个样子的人,他进去后,没有一个人认为他是实打实的惑,对他的脸又捏又掐的。
他们对将来满怀信心,一个个都在说:“来对地方,这家医院牛了,竟可以整得如假包换。”
惑现在是人财两空,又得流落街头重操旧业,手上没有挣钱的法子。
所能做的,走街串巷,笑容不再洋溢,不再自信阳光,只是牵强地笑着。
惑把房子被遗忘了,那是一座梦幻的古堡。
那古堡是他花了重金在郊区按着英法样式建成的,价格不菲,里面陈列的物品有很多无价之宝,对于现在的惑来说是这样的。
与从前的那个惑彻底告别,他重新换了身份,将名字由惑改为茫。
一些人在迷离中渐渐忘记了他,惑如今是无牵无挂,也告知过父母莫要牵挂自己,他一个人能够活得好好的,凭借脸上哪怕是僵硬的笑容。
乃至于全世界都忘记了当初那个惑,他也依旧笑着,没有人认识他这张脸,现在倒是自由了,只要有经济能力,想去哪就可以去哪,包括之前禁止他入境的国家。
如今又是黄昏,整容后第一个黄昏,以前的他早该拉好背包的拉链满载而归了,而现今却是坐在这被人举着手机拍来拍去,却没有得到一个人的施舍。
他自己故意扔进乞讨钵的几枚硬币,作为让别人跟风投资的底钱,愿者是否上钩过,姜太公不知,只知道肚子饿得呱呱叫。
茫一人蓬头垢面、浑身脏兮兮的坐在桥头,车急速穿过,尘土飞扬,总也免不了咳嗽几声。
他面前摊着一张还算得上干净的白纸,只不过有许多褶皱,这一张纸是被地头蛇揉成团丢掉的,他又给捡回来了。
上面是密密匝匝的歪歪扭扭的字,一个捡来的已经斑驳的瓷钵压在一个纸角上,里边零星地散落着不多的硬币。
时而有群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他,当中大部分声音在诋毁他,指着茫的脊梁骨一边摇头一边叹息,“年轻人有手有脚的,不去找一份自力更生的工作,反倒在这以乞讨为生,真是天下奇闻。”
“看他活得连畜牲都不如,像这样的人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活着让人恶心!咱们明日去买些礼炮放放,别让人家死得那么寒碜。”
年轻人说毕,得意洋洋的,像是自己说了引人深思的哲理似的,全场哄堂大笑。
是他所意想不到的,茫抬起瓷钵用力一甩,几枚硬币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强忍着悲伤与泪水,“你最好给我积点阴徳,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哎呦喂!我就不信。”年轻人不着调地说。
“不要去招惹他,投给他点钱就好了,万一是个疯子……”戴了有色眼镜的旁边人劝和声响起。观者如云。
说着茫便把瓷钵举过头顶,作出要砸死他的动作,不过这动作只是吓唬他,并非要来真的。
那人拔腿就跑,待茫轻轻放下瓷钵时,围观者都跑光了,一下子冷清了许多。
整容前,他还是名副其实的人生赢家,现在却忍受着他人的语言暴力、中伤侮辱。
他们自然可以嘲笑他,但首先也得给他钱吧,那钵里没有一枚别人的硬币,全都是他自己的。
到目前为止,他只是一位摆着钱玩玩儿的无所事事的人而已,碍着他们什么了。
实在想不通,要是两天前,那年轻人保准咬抱着他大腿大哥大哥叫的,那些性情中人,肯定拉着他这极好的青年佳俊介绍自家闺女。
旁人态度的急剧转变,无论如何他都要接受,一时理解不了,连心理防线都没有建设好,第一天就被骂了一遭。
想到这,茫又控制不住情绪的涌动,一把抓起瓷钵就往下面湍急的河流里扔,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怒吼,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眼睛里贮满了泪水。
“自己废弃了之前的生活,这是活该,这是罪有应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