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威哼了一声,转头继续指挥操练。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今日操练结束,每人加发一碗酸梅汤。”
将士们愣了一瞬,然后齐刷刷地欢呼起来。
“王爷英明!”
“王爷万岁!”
苏雪笺坐在阴凉处,看着薛威的背影,嘴角翘得老高。
他明明心疼将士们,却非要板着脸。明明早就准备好了酸梅汤,却非要等到最后才说。
嘴硬心软,说的就是他。
———
当晚,苏雪笺端着一碗酸梅汤,走进薛威的军帐。
“王爷,喝酸梅汤。” 她把碗放在他案几上。
薛威正在批军务,头也不抬地说:“不渴。”
“你一下午没喝水,怎么会不渴?” 苏雪笺绕到他身边,把碗端到他嘴边,“喝一口嘛。”
薛威无奈,张嘴喝了一口,然后继续批军务。
苏雪笺没有走,就蹲在他身边,托着腮看他。薛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笔尖顿了一下:“看什么?”
“看你。” 苏雪笺笑嘻嘻地说,“王爷,你今天好帅。”
薛威的笔又顿了一下,耳根泛红:“胡说什么。”
“没胡说。” 苏雪笺认真地说,“你对将士们严格,是为了让他们在战场上活下来。你偷偷给他们准备酸梅汤,是心疼他们。你对我好,是……”
她顿了一下,脸微微泛红:“是喜欢我。”
薛威的笔彻底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蹲在身边的小姑娘 ——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边关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脸颊上还带着白天晒出来的浅浅红晕,嘴唇微微翘起,得意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小猫。
“苏雪笺。” 他开口,声音低了几分。
“嗯?”
“你是不是觉得,看穿了本王,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苏雪笺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薛威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回去睡觉。”
“哎!” 苏雪笺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回头说了一句,“王爷,酸梅汤要喝完哦,不然明天就不好喝了。”
“知道了。”
“还有,明天我也要喝。”
“知道了。”
“还有 ——”
“苏雪笺。”
“好好好,我走我走。” 苏雪笺笑嘻嘻地跑掉了。
薛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帘外,低头看了看案几上的酸梅汤,端起来,一饮而尽。
甜的。
他放下碗,嘴角微微翘起,继续批军务。
———
当晚,石烈蹲在营帐外面,掏出小本子,表情已经麻木了:
“今日双标记录:将士们在烈日下跑了半个时辰,王爷说‘速度太慢,再加练十个回合’。王妃在阴凉处吃瓜,王爷说‘她晒红了,送冰帕子’。”
“将士们抱怨不公,王爷说‘她是本王的王妃,本王对她好,有问题’。”
“将士们继续抱怨,王爷说‘每人加发一碗酸梅汤’—— 明明早就准备好了,非要等大家抱怨完才拿出来。”
“结论:王爷不是不心疼将士们,他只是更心疼王妃。”
“他对将士们的好,是严父式的,嘴上凶巴巴,心里软乎乎。他对王妃的好,是……”
石烈想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词。
“是藏不住的。”
“他看王妃的眼神,比边关的月光还温柔。他给王妃准备的东西,比给全军准备的还周全。他嘴上说‘不行’‘不许’‘胡闹’,但每次王妃一撒娇,他就妥协了。”
“这就是双标。”
“但这是最甜的双标。”
他合上本子,仰头看着边关的月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帐内,苏雪笺抱着枕头,翻来覆去地傻笑。
“小姐,您笑什么呢?” 小翠不解地问。
“王爷今天说‘她是本王的王妃,本王对她好,有问题’。” 苏雪笺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但笑意藏都藏不住,“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帅。”
小翠看着小姐那副花痴的样子,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小姐,您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被王爷一句话就迷得神魂颠倒?
但转念一想,王爷对小姐的好,确实值得神魂颠倒。
毕竟 ——
这世上,能一边冷着脸训人,一边偷偷给媳妇送冰帕子的男人,大概只有王爷一个了。
窗外,边关的月亮又大又圆,清辉洒在练兵场上,洒在那两把并排撑着的遮阳伞上,洒在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温柔里。
而那句 “她是本王的王妃,本王对她好,有问题”,在风沙中,在月光下,在漫长的边关岁月里,成了将士们私下里最津津乐道的话题。
“王爷今天又双标了。”
“正常,哪天不双标才奇怪。”
“不过说真的,王爷对王妃真好。”
“废话,那是他媳妇,不对她好对谁好?”
“也是。”
“来来来,喝酸梅汤,王爷赏的。”
“王爷英明!”
“王妃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