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笺的 “防身术特训” 进行了三天,她已经学会了侧摔、后摔和前滚翻 —— 当然,都是在薛威的监督下完成的。薛威的说法是 “防止你偷练的时候把自己摔残”,苏雪笺的理解是 “王爷就是不想让我学打架”。
但苏雪笺觉得,光会摔还不够。真正的防身术,得会摔倒别人。
“我觉得我应该学点实战技巧。” 第四日清晨,苏雪笺一边揉着昨天摔得有些酸痛的屁股,一边认真地对小翠说,“光会摔有什么用?摔完还是躺在地上,坏人照样能欺负你。”
小翠正在给她梳头,闻言手一抖,梳子差点掉地上:“小姐,您又要搞什么新花样?”
“不是新花样,是摔跤。” 苏雪笺翻开她的小本子,上面画着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小人,“我观察过了,军营里的将士们经常练摔跤,据说这是边关最实用的近身搏斗术。”
小翠凑过去看了一眼,沉默了三秒。那两个小人画得像在跳舞,完全看不出是在打架。
“小姐,您确定这是摔跤,不是…… 双人舞?”
苏雪笺瞪了她一眼:“当然不是舞!你看这招 ——” 她比划了一下,“把人绊倒,然后压在身下,制服对手。”
小翠看着小姐那副细胳膊细腿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告诉她 —— 您连小翠都抱不动,还想把人绊倒?
“那您打算跟谁练?” 小翠有气无力地问,“王爷肯定不会让您跟将士们摔跤的。”
苏雪笺神秘一笑:“所以不找王爷。”
“不找王爷找谁?”
“找一个看起来最瘦弱的小兵。”
小翠瞪大眼睛:“小姐,您认真的?”
“非常认真。” 苏雪笺站起身,理了理衣裳,目光坚定,“走,去练兵场。”
———
练兵场上,将士们正在操练。苏雪笺站在栅栏旁边,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像一只在觅食的小麻雀。
“那个不行,太壮了。那个也不行,太高了。那个 ——” 她的目光锁定在一个角落里的身影上,眼睛一亮,“就他了!”
小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角抽了抽。
那是一个看起来确实比较瘦弱的小兵,个头不高,身材偏瘦,站在一群壮实的边关汉子中间,像一棵被风吹歪的小白杨。他正在角落里练习摔跤的基本动作,动作还算标准,但明显缺乏力量感。
“小姐,您确定他瘦弱?” 小翠犹豫地说,“他看起来还是比您壮三倍……”
“没关系,我技巧取胜。” 苏雪笺信心满满地走了过去。
“这位军爷!” 她笑盈盈地打招呼。
小兵转过头,看到苏雪笺的瞬间,脸色刷地白了。
“王、王妃!” 他连忙行礼,声音都在发抖,“您怎么来这儿了?”
“我想请你帮个忙。” 苏雪笺双手合十,一脸期待,“教我摔跤,好不好?”
小兵的表情瞬间裂开了,像被雷劈了一样。
“王、王妃,这不合适吧…… 王爷有令,不许任何人跟王妃进行身体接触的训练,要是被发现了,我会被罚死的 ——”
“不会被发现。” 苏雪笺认真地说,“王爷今天去巡边了,至少一个时辰才回来。而且这里在练兵场角落,平时很少有人来。”
小兵还在犹豫,苏雪笺又加了一句:“前几日你帮我拾回绣帕,我还没谢你,这次教我摔跤,我请你吃两盒烤奶皮子。”
小兵的意志在 “王爷的禁令” 和 “两盒烤奶皮子” 之间剧烈摇摆了三秒,最终败下阵来。
“那…… 王妃您得答应我,只练一小会儿,不能太用力,我说停就停。”
“没问题!” 苏雪笺满口答应。
小兵深吸一口气,走到她面前,开始讲解摔跤的基本动作。
“摔跤的第一步,是抓把位。” 他示范了一下,“左手抓对方的衣领,右手抓对方的袖子,然后利用腰部的力量将对方摔倒。”
苏雪笺照做,伸手去抓小兵的衣领。但她个子矮,踮起脚尖才勉强够到,姿势十分勉强。
“王妃,您别踮脚,重心不稳 ——” 小兵的话还没说完,苏雪笺已经因为踮脚失去了平衡,身子往前一栽,一头撞在小兵胸口上。
小兵被撞得后退两步,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扶住她:“王、王妃!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 苏雪笺揉了揉撞红的鼻尖,不服气地说,“再来!”
第二次尝试,她终于站稳了,抓住了小兵的衣领和袖子。小兵指导她:“好,现在右脚伸到我的脚后面,别住我的腿,然后腰部发力,往侧边拧 ——”
苏雪笺照做,右脚伸出去,腰部发力,往侧边一拧 ——
纹丝不动。
小兵站在原地,像一棵扎根在沙地里的胡杨树,任凭她怎么拧都纹丝不动。
苏雪笺不信邪,又拧了一次,还是纹丝不动。她咬了咬牙,使出吃奶的劲儿,第三次发力 ——
这一次,小兵终于动了。但不是被她摔倒的,而是他自己主动卸了力,怕她太使劲伤到自己。
他顺势往地上一倒,嘴里还配合地喊了一声 “哎呦”。
苏雪笺愣住了:“我成功了?”
“成、成功了!” 小兵躺在地上,表情十分敬业,“王妃好厉害!”
苏雪笺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但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 小兵倒下去的姿势太假了,明显是自己摔的。
“你是不是在让我?” 她叉着腰,质问道。
“没、没有!” 小兵连忙爬起来,连连摆手。
“那你认真跟我练,不许让。” 苏雪笺认真地说,“不然我怎么学得会?”
小兵苦着脸,内心在疯狂挣扎。不让吧,怕伤到王妃;让了吧,王妃又不满意。
“那…… 王妃您小心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稍微认真一点,只用一成力。
两个人重新摆好姿势,小兵轻轻一带,苏雪笺本就重心不稳,加上小兵卸力时的惯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地上栽去 ——
“砰” 的一声,她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屁股先着地,然后是后背,摔得生疼。一阵钝痛从尾椎骨蔓延到整个后背,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抗议。眼眶瞬间红了,泪花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王妃!” 小兵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蹲下去扶她,“您没事吧!对不起!属下不是故意的!属下 ——”
话还没说完,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冲了过来。
薛威不知何时出现在练兵场边缘,此刻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色黑得像锅底,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他今天本要巡边,却想起她昨日念叨想学摔跤,放心不下临时改了行程,提前回来 —— 然后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王妃,被一个小兵撂倒在地上,眼眶红红的,咬着唇忍着疼。
薛威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小兵推开,蹲下身将苏雪笺扶起来。他的动作很急,但在碰到她的瞬间又放柔了力道,像是怕弄碎什么珍贵的瓷器。
“伤到哪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沙哑和颤抖。
苏雪笺摇摇头,想说 “没事”,但屁股上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薛威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转头看向那个已经跪在地上的小兵,目光冷得像刀刃。
“谁让你跟王妃练的?”
小兵吓得浑身发抖,额头抵在地上,声音都在打颤:“属、属下该死!王妃说想学摔跤,属下就……”
“她说想学你就教?” 薛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有没有想过,她从来没练过,重心不稳,你稍一用力她就会受伤?”
“属下知错!属下该死!” 小兵的头磕得更低了。
苏雪笺拉着薛威的袖子,小声辩解:“是我逼他练的,不怪他,我还答应给两盒烤奶皮子当谢礼。”
薛威低头看着她 —— 她的眼眶还红着,鼻尖也红红的,嘴唇因为忍疼抿得发白,却还在替别人说话。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又疼又酸。
“你闭嘴。” 他冷冷地说,但语气里的怒意明显淡了些,“加练到深夜,绕着练兵场跑,跑不完不许吃饭。”
“是……” 小兵有气无力地应道,心里却在疯狂呐喊:王爷,是王妃用烤奶皮子诱惑我的啊!
苏雪笺还想说什么,薛威已经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营帐的方向走去。她被他抱在怀里,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粗重,显然在极力压制怒火。
“王爷,我没事,就是摔了一下屁股……” 她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