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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妻离子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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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人来人往,唯有驻足不前的男生显得格外突兀。

余偌莫名心虚,快步离开糖水铺,走到那人面前:“这么早就结束了?”

“嗯。”苏聿抿着唇角,语气没什么波澜,“突发意外,活动改到了明天。”

他并未询问方才的女人是谁,余偌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

“晚餐想吃什么?”苏聿平静地问。

余偌的思绪飘得很远,闻言一激灵,磕磕绊绊地回答:“嗯?我……随意。”

在超市选购食材时,余偌的手机震个不停。

是余重国的电话。

“喜欢红番茄还是黄番茄?”苏聿端着两盒果蔬偏过头,就看见余偌举起手机,不知道在和谁通话。

“爸?”余偌眉头微蹙,神色疑惑,“你让新任助理去珑尚那栋房取U盘?”

电话那端的余重国心里一咯噔。

他沉声问道:“男人女人?”

“女人。”余偌想到什么,语气有些惊讶,“那助理还怀着身孕,下次换人干这种活吧。”

电话另一端没了声音,余偌愣了半晌,才发现余重国已经掐断了通话。

反应真奇怪,他半句没提U盘,却连助理的性别都不确定,难免让人生疑。

肩膀猝然被人揽了过去,苏聿淡淡道:“说完了?”

“嗯。”余偌锁了屏,将手机扔回口袋,“你刚才要问什么?”

苏聿没松手,顺势把人拉近些,轻飘飘地开口:“和你去糖水铺的女人是谁?”

他果然还在耿耿于怀。

余偌失笑:“是我爸的助理。”

“她看起来没什么工作经验。”苏聿无波无澜地评价,“刚上任不久?”

“是。”余偌点了点头,“提她做什么?买完就去结账。”

别墅内灯火通明,阵阵香气从厨房飘散而出。

余偌踩着毛茸茸的兔子拖鞋,倚在墙边默默观看苏聿下厨。

男生一身灰白色家居服,周围的烟火气反倒把他衬得越发明净疏离。

余偌盯着人家熟练的动作,默默别开了脸。

苏聿做得简单,五菜两汤,端上桌时还冒着丝丝热气。

桌边的手机屏幕不时亮起,苏聿看也不看,径直关机扔在一旁。

余偌用筷子搅着米饭,情绪不佳。

临近高考,他后知后觉地感到紧张,总是心神不宁。

苏聿不动声色地靠过去,指尖贴上男生的手背:“菜没下毒。”

余偌抬起眼,语气轻快不少:“毒死我你得不偿失啊,苏大少。”

“嗯?”苏聿险些被他逗笑。

“我又帅,又有魅力。”余偌掰着手指头,“以后肯定找个比你帅一万倍的鬼老公。”

“你找不到。”苏聿脸色微变,不由分说地伸出手与他十指相扣。

他凑到余偌耳边低语:“做鬼,我也会缠着你。”

“神经病。”余偌笑骂着推开他,没再开玩笑。

用完晚餐,苏聿通知家政上门清洗碗碟,转头便看见余偌趴在餐桌上,阖着眼睡得很沉。

他无声无息地走过去,双手撑在男生两侧,俯身在余偌额角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教室里的氛围日益沉重,书写的“唰唰”声几乎盖过老师讲课的声音。

余偌放在桌兜里的手机毫无征兆地震动起来,动静惹得物理老师停止讲课,重重咳嗽几声。

余偌总不能在课上接电话,他匆匆掐断,将手机调至静音。

例行周考的成绩公布,余偌看着成绩单,心里稍松了口气。

数学一栏终于变成了三位数,他勾着唇角,大气地通知后桌:“余爸爸请你吃饭。”

“今天不行。”苏聿挑起男生额前的几缕发丝在指间缠绕,“放学要去学生会。”

余偌差点忘了这茬,闷闷地应了声:“哦。”

他将未接来电抛至脑后,手机在静音的状态下,渐渐被遗忘在桌兜的角落。

直到放学回到住所,余偌摸口袋时摸了个空,才惊觉手机落在了教室。

现在回去取显然来不及,教导主任最近严查翻栅栏,他懒得写检讨。

思来想去,余偌骤然记起那栋起火的别墅——他的房间里还有台备用机。

那天的火势并未蔓延至书桌和床铺,运气好的话,应该还能用。

余偌重新披上校服外套,慢悠悠地向家逛去。

昏黄路灯下,几只小飞蝇互相纠缠着飞来飞去。

余偌站在别墅大门前,猛地察觉到异样。

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隙。

可他记得清清楚楚,临走前大门是锁好的。

余偌蹙起眉,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咣当!”

陶瓷花瓶猝然在眼前的地板上炸开,泥土四溅。

余偌瞳孔骤缩,耳边蓦地响起女人撕心裂肺的哀嚎——

“你放开我!余重国你去死!”

赵向寒面部扭曲,头发被男人死死攥在手里,头皮受到拉扯的剧痛让她浑身颤抖不止。

“你浑蛋!说好的底线呢?!”赵向寒双腿胡乱蹬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她怀了谁的孩子?!你告诉我!”

“我去你妈的。”余重国咬着牙,在她身上狠狠一踹,“怀的就是老子的,贱货发什么疯!”

屋内的景象惨不忍睹,家具东倒西歪,赵向寒跌坐在满地玻璃碎片中,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血痕和淤青。

余偌的掌心一阵刺痛,他蓦然回神,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掐进了肉里。

余重国拖拽着女人,另一只手高高扬起:“你他妈给我闭上嘴——”

“砰!”

腰侧猝然受到巨大的冲击,钻心刺骨的疼痛让余重国瞬间痛呼出声,不受控制地撒开手。

余偌拎起倒在身侧的椅子,毫不犹豫地向男人抡了过去。

余重国疼得满地打滚,费力睁开眼睛望着面前的男生。

“偌偌!”

赵向寒颤着嗓音叫出他的名字,趁机扶着墙站起身,双腿不住打晃。

余偌从刚才的只言片语中猜了个大概。

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余重国婚内出轨了。

余偌的额角青筋暴起,胃里阵阵翻涌。

他从没想过余重国会如此恶心又丧尽天良,自己身上竟流淌着和人渣一样的血液。

中年人终究无法与十七八岁的少年抗衡,余重国看着步步紧逼的男生,已经退无可退,头皮发麻:“你是老子生的!你敢揍你爸?!”

“你为什么要对我妈动手?”余偌嘴角抽抽,挡在遍体鳞伤的女人身前,“她做了什么,要被你这样对待?”

“少他妈管老子!”余重国面子挂不住,怒吼道,“轮不到你来说教!”

“咚。”

余偌一脚踹翻旁边烧焦的桌子,男人吓得抖成了筛糠。

他扭了扭手腕,眼底匿着狠戾与悲伤:“你不配当我老子。”

“疯了。”余重国捂着腰腹的伤口艰难地爬起来,眼神怨毒,“你们娘俩合起伙来对付我是吧?!”

“别过来!”赵向寒不知何时掏出了一把水果刀,闪着寒光的刀尖对准余重国,“这个家早就被你毁了,你要不要脸啊?!”

余重国顷刻间情绪失控,嘶吼着冲上前去抢夺女人手里的刀。

余偌眼疾手快,一脚踹在他的胸膛,成年人的重量让他自己也向后踉跄几步,腿部传来一阵发麻的钝痛。

“余重国,你个畜生。”赵向寒泪流满面,手里的刀“当啷”应声落地。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天际,余偌全身忽然松懈下去,提不起力气。

他产生了某种错觉——在他推开门的那一刻,自己的心脏就已经停止了跳动。

直到坐在警局里,余偌才恍然惊觉。

原来余重国已经出轨近一年,原来他妈妈早有觉察。

只是赵向寒选择隐忍,她装作不知情,却在一次次异样中溃不成军。

是余偌无意间透露出第三者怀孕的事实,撕破了女人最后的伪装。

民警指节轻叩桌面,淡声问道:“成年了吗?”

余偌吞了吞口水,哑着嗓子挤出两个字:“十七。”

赵向寒被送去做伤情鉴定,审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民警抬眼看了看余偌苍白的脸,推过来一份书面报告:“没有问题就请签字。”

男生手抖得几乎拿不稳笔,“余偌”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

审讯室里就坐着他的亲生父亲,那个半小时前赤红着眼,对赵向寒拳打脚踢的男人。

余重国返回别墅的目的的确是取U盘,不过那U盘里存的不是什么工作文件,而是他不堪入目的出轨证据。

余偌晚上滴水未进,胃绞痛如潮水般袭来,疼得他冷汗直冒。

年轻民警瞥见男生毫无血色的脸,于心不忍,关切地递了杯热牛奶:“平复一下心情。”

余偌捧住滚烫的杯壁,心脏却如结了冰。那器官似被活生生剖开,鲜血喷涌而出,将他彻底淹没,连呼吸都带着腥味。

他听见自己对赵向寒说“离婚”,口吻陌生而平静,女人又哭了,抱着他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在纸上盖章签字,不记得如何走出了那座令人窒息的警局。

夜风习习,凉意渗进骨子里。

余偌骤然清醒,自己已经站在珑尚住宅区的人行道上。

彼时距离高考只有不到两个星期。

他人生中名为父亲的角色,在此刻成了余偌恨之入骨的存在。

母亲被殴打时的惨叫还回荡在耳边,余偌脚步虚浮,踉跄着冲到草丛前蹲下,不受控制地干呕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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