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上交通堵塞,车子以龟速前进。司机不知第几次战战兢兢的瞄向后视镜,心里“咯噔”一下。
车后座的棕发男生满脸写着“你找死啊”四个大字,两只手被自家少爷控制住,不清楚的还以为是匪徒在绑人。
苏聿偏头看向“人质”,嘴角含笑:“怎么了?”
余偌气得直哼哼,没好气道:“别和我说话,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零语气交流。”
苏聿屈指抵在唇边,肩膀轻颤两下。
你笑个毛线。
余偌被这人亲怕了,所幸扭过头去专心致志欣赏窗外的风景。
司机有点握不稳方向盘,在苏家干了这么久,他第一次在苏聿的脸上看见笑容,简直离谱,他险些没蹦出一句“好久没看到少爷这么笑了”的经典名言。
车子在停车场停稳,余偌的手腕依旧没能脱离桎梏,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被苏聿牵进诊室。
“初步判断为冷空气过敏。”医生递过来几张单子,“去验个血,看看有没有其他过敏原。”
余偌应了声“好”,拿着单子起身。
“现在还穿短袖?”护士见他脱了外套,露出单薄的校服,不禁诧异道。
“还好。”余偌绷直手臂,偷偷瞟了眼身旁的男生,“不冷。”
护士边抽血边调侃:“真是年轻人火力旺,你旁边这个连件外套都不穿,可别仗着身体好就无所顾忌。”
余偌“咳”了一声,耳根发烫。
抽完血,他攥着手里的冲锋衣没穿上,而是递到苏聿面前:“还你。”
苏聿抱着肩膀一动不动,面无表情道:“我热。”
装什么装。
余偌重新套上外套,声音闷闷的“哦”。
还没来得及转身,领口忽然被人拽住。苏聿理了理他的衣领,缓缓将拉链拉到最顶端:“下次多穿点,你男朋友就有外套穿了。”
“……”余偌一肚子的闷气消散大半,对方几个动作便哄得他蔫了下去,一点脾气也发不出来,嘴上却依然不依不饶:“我说了零语言交流,闭嘴。”
检查结果显示余偌并无其他过敏原,医生开了几盒药膏,叮嘱他涂在皮肤过敏的地方。
余偌曾经也有过几次类似的状况,但今天最严重,大概是因为皮肤直接接触了冷空气。
出了医院,身旁的苏聿默不作声。
余偌正觉得奇怪,口袋里的手机蓦地震了一下。
爱老公一辈子:要去我家么?
余偌猛然想起自己半小时前的发言。
不让说话就打字是吧?
Ry:不去。我是流浪汉?
旁边人轻轻“啧”了一声,余偌的手机界面弹出一条新消息。
爱老公一辈子:那去你家?
余偌终于忍不住扭头怼他:“我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OK?”
苏聿挑着眉:“可以说话了?”
距离这么近,打字的确有点神经病,而且麻烦。
余偌勉强点点头:“可以。”
“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苏聿语气平静,脸上没什么表情。
余偌狐疑的看向他:“?”
“我住的房子,”苏聿故作神秘的顿了顿,“其实是一栋凶宅。”
耐着性子等他下文的余偌:“。”
苏聿面不改色:“每天晚上都有哭声,很吓人。”
“是吗?”余偌扯了扯嘴角,“我怎么没听见?”
苏聿睫毛颤了颤:“你在的话鬼就被吓跑了。”
“……”
余偌无言以对,心里十分敬佩此人的编故事能力。
看在他这么卖力的份上,让人进家门也不是不行。
余偌睨他一眼:“我家。”
目的达到,苏聿微不可察的笑笑,接过他手里装着药膏的塑料袋:“嗯。”
别墅不出所料的空无一人。
余偌领着人进了房间,袋子往桌上一甩:“坐。”
苏聿靠在椅子上,捞起药膏看了几眼,不急不徐的拆开:“我帮你涂?”
“不用。”余偌换好睡衣,一把抢过盒子,“我又没残废。”
转头看见男生闷闷不乐的臭脸,他话锋一转,又把药膏扔回去:“行行行,你来。”
苏聿的表情终于有所缓和,托着余偌细瘦的小臂,用指尖沾了少许白色膏体揉在红肿的地方。
余偌端详了他一阵,忍不住出声问:“你家人的病……很严重么?”
男生的动作停顿一瞬,随即恢复正常:“不太清楚。”
余偌明白他是不想说,但不确定是出于什么原因,只能转移了话题:“看来你的名次要坐穿云箭了,不过是向下的那种。”
“没关系。”苏聿掀起眼皮,语气淡淡,“不差这一次。”
“你是不是不高兴啊?”余偌晃了两下膝盖,“出考场那会儿就是,放心,没人会因为你考试请假就失去对苏大少的敬佩的。”
“噗呲。”苏聿涂药的手一抖,泄出一声极轻的笑音。
“敬佩我什么?”
余偌一脸疑惑,看他的眼神像看外星人:“人贵有自知之明?当然因为你学习牛逼,长相帅气,人狠话不多。”
苏聿险些再次被他逗笑,哑着嗓子道:“他们该敬佩我是你男朋友。”
余偌翻了个白眼,实则暗自窃喜:“我也就比你帅个几百倍吧。”
涂完药时窗外已漆黑一片。
苏聿刚冒出点想过夜的念头便被男生毫不留情的赶了回去。
“明天还有考试呢。”余偌边推人边鼓励他,“不能在此刻放弃,加油!三好学生。”
最近余重国总不定时回到这里,到时候被他看到就解释不清了。
目视着苏聿的身影渐行渐远,余偌仰倒在床上,顺势解了手机。
夏狗:又要跨年了,今年还是兄弟几个在一起庆祝?
余偌扬起嘴角,摁住语音,用很欠的声音回:“不了,有约。”
下一瞬,夏逸飞一通语音便雷了过来。
余偌点击接听,对方的哭声顷刻间清晰的回荡在房间内。
“呜哇哇——你们是不是想和我绝交?!”
“什么情况?”余偌一脸懵逼,“你离了我活不了?”
“不止你,”夏逸飞欲哭无泪,“还有孟姐姐,好像要和三班的郑茉出去玩。”
“她想约自己的好闺蜜不是正常么?”余偌想笑,“大不了你跟去当拎包侠。”
“你们都不陪我!”夏逸飞怒吼一声,“兄弟其实我早就开始怀疑,你是不是
是谈恋爱了?!”
“你怀疑个锤子。”余偌脸不红心不跳,张口即否认。
“是真的。”夏逸飞掰着手指头数他的罪状,“回消息的速度肉眼可见的变慢,语气也敷衍。果然是见色忘友。”
“……”余偌无言以对,这人心思细腻的惊人,“学习呢,勿扰。”
夏逸飞“唉”了一声,语气吊儿郎当:“这么上进可不像你啊。”
不像我?
余偌苦笑着,能多学一点是一点,不可以拖对象的后腿。
“高考倒计时了都,还不长心。”
夏逸飞打开扬声器,仰倒在电竞椅上问:“我认真的兄弟。今年跨年怎
么安排?”
“再说吧。”余偌撑着下巴,圆珠笔在另只手里转的飞快。
高三的时间像被按了加速键,模拟考成绩出来后,学生们还没松口气,市模,省模,各校联考便铺天盖地砸下来,将日程塞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