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能给你外祖父点好脸色?”苏母恨铁不成钢,“你这样他心里会怎么想你?他会怎么分配家产?”
“没必要。”苏聿波澜不惊的看着她,“我爸的公司前景向好,所持股份价值可观,不差他那点钱。”
苏母哑口无言,错愕的望着面前的男生。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儿子愈发难以捉摸,对任何人都是一幅生人勿近的模样。
苏聿嗤笑一声,脸色不太好:“迁就他干什么?以后逼苏牧妍和陌生人结婚,你还装的下去么?”
“这不是逼……”苏母瞳仁一缩,声音骤然拔高几度。
“嗯,我说错了。”苏聿平静的和她四目相对,“他怕是活不到那一天。”
“小聿。”苏母险些心肌梗塞,“你为什么不能听点话?妈妈都是为你的以后考虑……”
苏聿面色如常,语气亦无波无澜。
他的音量不大,声线毫无起伏,一字一句道:“我今天模拟考。”
“不是明天吗?”苏母倏的瞪大眼睛,脑子一阵发懵。
还未等她追问,男生利落的转身,几步消失在苏母的视线范围内。
医院的走廊里回荡着苏聿的脚步声,女人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杨城的气温随着这场雨陡降到零上十几度。
人们终于意识到时节已是深秋,冬天就快来了。
考场外寒风凛冽,余偌不明白上午还热得发慌的天气这会儿为什么冷的人都受不了。
雨已经停止。余偌没带伞,心里有些不爽,他又少了个见男朋友的理由。
余偌和老天生着闷气,摸出手机看了眼通知。
“爱老公一辈子”三分钟前有一条未读消息。
余偌头顶上的积雨云登时散了大半。
爱老公一辈子:考试结束了?
余偌斟酌了一下措辞,故作高冷的回了个“嗯”。
爱老公一辈子:学校正门,出来左转。
Ry:?
Ry:你回来了?
两分钟后,余偌气喘吁吁的穿过人群,在原地撑着膝盖直喘气。
好不容易平稳了呼吸,余偌还不忘顺顺跑乱的头发,伸着脖子寻找某个装货的身影。
“不是告诉你左转么。”苏聿清冽的嗓音冷不丁在身后响起。
余偌一激灵,耳尖通红的回过头:“吓死谁啊,不声不响的。”
方才跑的太急,余偌穿着短袖,裸露在外的皮肤被风刮的生疼。
苏聿没说话,慢条斯理的脱下冲锋衣披在面前的人身上。
余偌小臂被冻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宽大外套上残留的暖意直达心底。
他慢吞吞的拉好拉链,装作不经意问:“你来干嘛?”
“下雨,过来送伞。”苏聿晃晃手里的自动折叠伞。
余偌抬头望向天空,又看看男生:“雨早就停了。”
“嗯。”苏聿垂下眼睫,“遮阳伞。”
“……”天幕乌云密布,连缕阳光都瞧不见。
余偌别扭的低下头,趁着人流密集,小心翼翼去勾男生的手:“回家。”
苏聿反握住他,少年的手很凉,因为紧张不安分的扭了几下。
苏聿捏捏他的手背:“别乱动,看不出来。”
余偌耳尖红的堪比辣椒油,只顾闷着头往前走。
两人松松勾着手指,对方的体温通过指尖遍布全身,余偌心脏怦怦直跳,低着头不敢与他人对视。
原来大庭广众下牵手是这种感觉……好刺激。
路过熟悉的十字路口,余偌没拐弯,领着人径直向前走。
苏聿盯着他步伐僵硬的男朋友,忍着笑问:“去哪儿?”
家里乌龟没粮了,余侥怕它饿瘦:“生鲜超市。”
这个时间段的超市多是年龄稍大的家庭主妇在选购晚餐食材,两个身高腿长的男生显得十分突兀且惹眼。
苏聿浑然不觉,膏药似的紧贴在余偌身边。
余偌专心致志拣着葡萄,猝然察觉有十几道目光射过来。
他没抬头,红着脸往旁边挪了挪:“离我远点。”
手臂很不舒服,又痒又疼。
余偌抓挠几下,激起一片火辣辣的刺痛。
花草的馨香气息再一次靠近,余偌倏地抬起头,还未来得及出声警告,手臂蓦地被人牵了过去。
苏聿攥着他的手腕,另只手利落地将宽松的袖子撸到手肘,皱起眉道:“怎么弄的?”
少年细皮嫩肉的胳膊上留下数道触目惊心的红肿抓痕,猩红的疹子爬满白皙的皮肤,看着让人牙酸。
余偌愣住了:“不知道,五分钟前还没有这样。”
苏聿绷着唇角,指腹轻轻蹭过泛红发肿的肌肤:“什么感觉?”
“很痒。”余偌缩了缩手臂,如实答道,“嘶,你别碰,更痒了。”
“去医院。”苏聿摸出手机,语气干脆,“我通知司机。”
余偌非常不老实,指尖凑上去又要抓。
苏聿眼疾手快地拦住他,男生的手掌宽大,毫不费力将余偌的两只手腕单手固定住:“别碰,忍着点。”
“可是我好痒啊,大哥。”余偌不满地瞪向他,“你让我咬一口?”
苏聿将手机扔回口袋里,握拳伸到男生嘴边:“好。”
本就痒得心慌,余偌也不客气,露出尖利的犬牙就啃了上去。
骨头怎么这么硬……
依旧是股淡雅的植物香气。余偌瞪着眼睛,自以为模样狠戾,还不甘示弱的用了点力气。
苏聿毫无反应,眼底情绪晦暗不明,语调微微上扬:“男朋友,我需要打狂犬疫苗么?”
“……”余偌松了嘴,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我看你要治治脑残。”
“嗯,听你的。”苏聿抬起手揉乱他的发顶,“那以后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余偌怒极反笑:“滚,谁要和你有孩子。”
他注意到苏聿泛着冷白的手背上留了一排清晰的牙印,喉结滚了滚。
苏聿眼睫轻微颤动:“怎么办,我这只手被咬废了。”
余偌自知理亏,方才下嘴的确有点重,他别扭的掀起眼皮,语气懒洋洋:“我给你吹吹?”
苏聿将被咬红的手背凑过去,没说话。
还真吹啊。余偌默默在心里吐槽一句,大男人还挺娇气。他倾身靠近那只手,眼神专注的盯着自己啃出来的牙印。
苏聿轻笑一声,握着男生小臂的手骤然发力,把人往身前扯,另只手迅速捏住少年的下巴,迫使他张嘴,而后俯身吻了上去。
一切发生的过于突然,余偌在瞬间失去思考能力,满心满眼都是吻他的男朋友。
这他妈……当街耍流氓?!
苏聿和他唇齿交缠,动作轻柔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余偌想咬死他的冲动在此刻达到顶峰,奈何对方早有预料般牢牢控制住他,让他无从下嘴。
口袋里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打断暧昧的气氛,苏聿眸光暗了暗,松开他的下巴去找手机。
余偌大喘粗气,险些缺氧。他脸红的没法见人,咬着牙骂:“你是不是傻……”
“苏少爷,我在门口等您。”听筒里响起司机的声音。
苏聿摩挲着男生的腕骨,勾了勾唇角:“我这就过去。”
司机开了导航,握着方向盘询问:“苏少爷,去三院还是二院?”
苏聿瞟了眼时间,两个医院都差不多:“三院。”
他实在不想碰见糟心的人,更不想他们接触余偌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