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推门进来,是谷东书。
安远麻木地转过头,看见这张熟悉的面容,有泪从眼眶中落下来。
谷东书一手解下斗笠甩在一边,一手接住了扑过来的安远。
安远埋头在他胸前,他在哭。
谷东书把他抱在怀里,手指抚着他后脑,任由他死死拽着自己的衣服,任由他哭。
“没事了,我回来了,没事了……”谷东书轻轻拍着他后背。
谷东书拭掉了他的泪,手指还停在他眼角,一点一点摸着他的眼睛、鼻尖、唇角,仔仔细细看他面容,半晌,说:“我只走了不到一月,怎么憔悴成这样。”
“我好想你。”安远看着谷东书。
“我也想你。”谷东书道。“我来时听说了,没事了,快结束了,快了……”
那雨打在窗外绿森森的芭蕉叶上,雨湿寒窗,敲愁助恨。
三五日弹指即过,石羽忙着关外三城的战后事宜,今日得空回了关内。
石羽刚回到玉门关驻地,有人来报:“主帅,监军大人辞行,三天后回京。”
“让他走吧。”石羽摆摆手,在案前坐下,展开桌上的一封信件,这是京城来的一封信,是用帛书写的。陈攸在这里虽耽误不了什么事,但终究烦人,石羽巴不得他马上走。
石羽看着手上的信,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安远问:“怎么?”
“长安来信,天子要给我封侯。”
“封侯?”安远来了精神,“封侯之赏!这天下能有几人啊?封地在哪?”
石羽道:“应当在钧田城以东。这应当是为光复玉门关之战和收复关外三城而赏的吧,可这些都不是我的功劳。”
“哪里还能管这许多?加官进爵总归是好事。你说是吧东书?”安远道。
谷东书却摇摇头:“未必是好事。若有侯爵在身,就不可擅离封地,非诏不得入京。我父亲就是这样。”他隐去了一句话“以后我也是这样”。
石羽眼神暗了暗。
朝廷已经开始提防他了。
不管石羽想不想答应,这事像风一样传遍了边军,人人都在兴奋地议论。
邓荻对此事表示无感,她知道这事的时候,大家正围着篝火吃饭。她道:“反正朝廷给就拿着呗。”
石羽道:“这不妥。当时收回玉门关的时候,张将军已经把关内匈奴扫平了,我只是收了个尾。重南城是你打下来的,祁奴是我师哥杀的。”
邓荻道:“封侯不是小事,朝廷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这个事,想必你明白背后的含义。至于我么,我都习惯了……给你你就拿着,反正有了食邑就能收税,以后有钱花。”
石羽没有回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吃罢饭,他匆忙忙洗了脸和手,往奉义城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