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军大概是等不到,只能想办法联系上里面的汉军,里应外合让他们冲出来,还有一线生机。
“帮主,怎么办?”帮众问。
高崖看看天色,道:“留十个人在外边作疑兵,剩下的人,随我冲阵。”
太阳已经沉到山后了,匈奴人的攻势稍缓。虚文镇里的汉军略略松了一口气,守军靠着临时垒砌的墙坐下来,稍事休息。
忽然传令官又有人大喊:“鞑子又开始了!准备!”
每个人再次绷紧了,握紧长矛长枪。
但这次外面没有太过嘈杂的声音,就在汉军以为匈奴人已经疲累,即将退去的时候,几匹马的马蹄声响起,向汉军逼来。
传令官见暮色中有人骑马从垒砌的斜坡上来,也不管对方喊的什么话,拿起一颗点燃的火雷就朝对方掷过去。
“且慢!”对方说的居然是汉话。
那颗火雷在对方马前炸开,在黑夜里爆出刺目的光。
等硝烟散尽,那骑马跃进来的人上前拽住传令官:“你们领头的是谁?”
“高帮主?”传令官诧异。“我们是跟着张将军的!”
守军大喜,纷纷喊道:“张将军!有援军到了!!”
松明燃起,张亭历拽起高崖的衣领,大吼:“你们来干什么??”
高崖也没想到在虚文镇被困的会是张亭历的兵马,于是道:“商帮运货路过,我怕有危险……”
这是高崖回雍州后第一次和张亭历面对面。
张亭历松开高崖的领口,看着他,内心说不清是愤怒还是耻辱。八年前高崖在雍州任职时就压自己一头,现在还要被对方所救,这种滋味可想而知。
高崖知道自己的处境,任张亭历如此无礼,也不说些什么,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把刀来,交给张亭历。
张亭历接过,在火把下嗤笑一声:“金错刀?你跑来虚文就是为了把金错刀给我?”
“我路过虚文时遇见了匈奴人,觉得不对劲,本来只是想来看看。没想到是你。”高崖道。
“你带了几个人,就敢往里冲?”
“十个。”
“十个?”张亭历笑起来。他明明笑着看高崖,可高崖却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你不愧是云飞将军。我实在不如你。”张亭历道。
“你拿了金错刀这么多年,怎么不等我死了之后再给我?”张亭历大吼,不顾周围的人。“你就是打心底里觉得我不配!当年李将军要托付的人是我!没有这把刀,我照样号令三军!!”
现下这种情境中,高崖没有否认。
高崖道:“我把金错刀给你,我有条件。第一,我要商帮继续听我的。第二,我还要你起用将才。最后,不要苛待李冀。”
张亭历费力地在火边坐下:“你说什么都晚了,咱们出不去了。”
“怎么会?”
张亭历双肘直在膝上,手撑住额头:“我带领的前军刚到驻地,就被匈奴人冲作三段。我这一部分只有五百人,且战且行,到了虚文镇,被围困此地两天了。”
“虚文镇里,大概只剩一百人了。现在迟迟没有援军,大概是羽信处又出了问题。若要突围,虚文的东南西北都是平原,离最近的驻军少说有三十里。咱们的马不如匈奴人的马快。”
周遭静静的,所有人都听着张亭历说话,没有人反驳。
“玉门关在我手里丢了。我之罪,上通于天。”张亭历道。
高崖听完,面上却没有太大波澜,从怀里掏出个焰火:“若不一试,生死未知。外边还有十个商帮的好手,咱们里应外合,姑且一试。”
张亭历没有理会他,继续道:“关外四城,其中邢纡,迤阴和重南在在迟车部单于斡尔图手中,交辕在回达汗部手里,这四城中,肯定还有不少遗民。”
高崖看着他,不明所以。
张亭历抬头看向高崖:“你知道匈奴人纳降的规矩吗?”
听见这话,高崖心里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