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赵家出来,走在空无一人的路上,石羽问:“会是秦将军吗?”
“可能是巧合,不好说。”高崖道。
石羽道:“此事牵扯甚广,不大动干戈不会有结果,不若报与张将军算了。”
高崖没有说话。
一阵马蹄声从身后赶上二人,是朴飏。
朴飏下马:“高帮主,张将军来信。”
马蹄声远去,高崖拆开信笺,就着街边的灯笼完了,眉头皱起。
“要开战了?”石羽问。
“边军已经召集完毕,五天之后就要开拔。”高崖道。
消息来得仓促,都护府、商帮都忙了起来。粮草调度,军需安排都是大事。五天时间虽赶得及,但还是紧张。
张亭历秘密撤换了羽信处绝大多数信使,其中有几个还被骁骑营连夜带走,再也没回来过。城防军也忙得不可开交,查羽信处的事情不得不不了了之。
钧田城中的气氛也紧张起来,百姓抓紧将银钱换成粮米布匹,裹在怀里匆匆朝家走去。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夜里城防军队的轻骑不时从街道上匆匆而过,门里的父母就捂住孩子的嘴,不让小儿夜啼。
石羽接令率豫州军旧部在钧田城外线打了几仗,先行清剿了匈奴人的营寨。第五日早晨,就在这样一派山雨欲来的情势中,所有三品以上文臣武将在钧田城外点将台上集合了。
第一仗,夺回奉义城。
风旗猎猎,号角和战鼓声让大地微微颤动。三军严阵以待。
大帐中,张亭历走上席首,左列谢文川沈子昂等一众文士,右列秦士覃陈卫等武将。
石羽的品阶不高,位置靠后。高崖作为商帮帮主也在帐中听令,只不过高崖站在文臣那一列,正好在自己对面。
在张亭历的布署中,石羽被派往钧田城外埋伏,作为中军的援兵,谷东书和杨启将作为副将随行。
但从奉义到钧田的路上有连绵的荒山形成的隘口,不突破这些隘口,道路不通,拿下奉义就是无稽之谈。石羽想起自己曾在这些荒山形成的峡谷中狩猎黄羊,那里最窄处仅容两匹马并排通过,易守难攻,匈奴人自然会在此处设防。
先锋官领命而去,帐中静下来,外面的鼓角声使得等待很焦灼。
不多时,斥候来报:“冲阵不成,先锋官负伤。”
张亭历拍案而起:“大军首战,诸将谁可第再去冲阵?”
又有人应答。这是立功的好时机,若能有先登之功,以后就有飞黄腾达的机会。
半个时辰过去,斥候又到:“冲阵不成。”
张亭历皱起眉。先锋官这个位置原本是韩钟的,韩钟一死,尚来不及再提拔上来一个有真才实干的将领。
高崖握紧了刀柄。比起常在玉门关驻守的边军,他熟知此处地形。况且两军第一次交战,若这般一拖再拖,军队的士气一落,后续就很难再取胜了。
只是那些前尘往事又缠上来,让他无法呼吸。
而石羽等的就是现在。他问过久经沙场的杨启,像荒山隘口这样的地势,若不是能征善战的将领,其实很难突破。
而他打算举荐高崖。
他刚要起身,却见对面高崖上前,单膝跪下,朗声道:“属下高崖,愿意一试。”
众人面面相觑。此处除了秦士覃张亭历陈卫等老将外,都是张亭历上任后新提拔的将领,他们知道高崖是商帮帮主,也知道张亭历他们过往的恩怨,却并未见过此人指挥战役。
张亭历面上有些不悦,但没有当即否定。
谢文川也道:“主帅,李将军尚在之时,云飞将军有斩将夺旗之勇,数立功勋,又熟知战场地形。如今是用人之际,不妨让他一试。”
谢文川既开口,张亭历不好再沉默下去,应允了。
高崖起身,大步流星出帐去,路过石羽时,朝他一笑,好像在让他不要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