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回来了,战火烈烈,他曾在三军之前领命,而后开赴战场。这一刻的豪情,原来刻印在自己血脉之中,从未忘记。
就算只有一次也好。
战场纷扰,汉军处于仰攻的位置,十分不利。
更高的一座荒山上,有几双眼睛正注视着这场短兵相接。
有几个穿着和山石颜色相近衣衫的人正隐蔽在一块大石后,遥望下方的战场。
其中一个人跳下自己站的石头,离战场只有四五丈远了。
“斡尔图,回来!”身后那人叫到,说的是匈奴语。
“没事的,达回。他们不会注意咱们的。我想看看那个领兵的汉人是什么样子,这人很有可能以后对我们造成阻碍。”那个叫斡尔图的人只一心在下方战场上。
“祁奴这个蠢货。”达斡尔骂了一句, “他拿下了汉人的城池,但他一定守不住。”
“我看汉人冲开这个隘口也很难,这都第三次了。”达回在后面道。
斡尔图没有答话,注视着战场。第三次冲阵的先锋官显然更有经验,汉军这次居然有了取胜的趋势。
“汉人不可信。关内的汉人去信给祁奴说要做内应,祁奴居然相信他。”达回嗤笑道。
达回很快笑不出来了,因为下方的汉人已经冲破了山谷最窄处:“该撤了,祁奴部挡不住他们,我们会暴露的。”
那人不满地“啧”了一声:“那先锋官是谁?看不见那个人的脸。那个韩钟一死,汉军现在应该没有这种将领。”
斡尔图最终还是被拉走了。
安远和谷东书就在钧田城墙下,一旦城外得胜,就立刻出发。墙外炮火连天,鼓角阵阵,听得安远心惊肉跳。
谷东书原先在南疆听惯了,倒是没什么,但石羽此时却坐立不安,转来转去,一会蹲在地上拽草,一会坐在马扎上用短刀戳着地上的沙土,一会又爬上雉堞看城墙上看守严不严,自己能不能悄悄溜上城墙观战。
安远实在看不下去了,道:“石头,你消停一会吧。”
石羽实在坐不住。现在和高崖交手的是匈奴两部中的祁奴单于部。第一天开战,双方士气都正高,很难想象有多激烈。
“你这就太小瞧高将军了。”杨启在一旁笑道。“李陵将军当年座下头一号的将领就是他,什么张亭历秦士覃都得往后稍稍。”
“真的?”石羽凑到杨启跟前。
“真的!当年关外四城没丢的时候,高将军曾经一度打到匈奴王庭过,不开玩笑。”
“赢了吗?”
“那倒没有。”杨启道。“高将军是为了牵制一股匈奴人进攻邢纡城,所以佯攻交辕,没想到一路追到了王庭。”
“关外四城?玉门关外还有汉军的城池?”石羽问。关于这四城,他曾在大撤军时听一个同伙吃饭的青年说过。
“有!”杨启叹口气,拿树枝在脚下沙地上画着图。“邢纡、重南、迤阴、交辕四座城池,就在玉门关外,再往西就是祁奴单于的老巢王庭。这四城都丢了好多年了,汉军无力收回来,现在里头估计还有遗民呢。”
石羽第一次知道这种事。
正谈间,金鼓声响起,城墙头一片欢腾。
“胜了!“
“首战告捷!”
石羽一下从雉堞上跳下来,顺势撑着一个石墩子,轻巧翻了个跟头才站定,他哈哈大笑,那种高兴劲仿佛换了个人,安远从没见过这么开心的石羽。
杨启惊道:“他至于吗?”
安远想解释,但还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