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羽正打算出手,就见朴飏先一拳打中第一个人的鼻子,又极迅捷地踢了第二个人的□□,最后和第三个人厮打起来,扯头发扇耳光。她虽然不会武,但其凶残程度让石羽都心里一哆嗦。
结束之后,朴飏拾起地上的东西,路过石羽身旁。
又退回来:“你在同情我?”
石羽连忙摇头。
“这是我自己选的路,不要同情我,我觉得恶心。”
朴飏把布巾一甩,搭在肩上,离开了。
朴飏调在羽信处已经一年了,这一年里,她跑遍了雍州各个大小关口送信,摸熟了雍州的官道和野路。
也正是因为他在外跑得时间太长了,和同僚也都不熟悉,两日后才发现大帐里又调来了一个书吏。
那个书吏很年轻,看起来刚到边军没多久。他的脸色不太好,身材瘦瘦的,穿一件湖蓝色的袍子,头发就用根笔杆随意挽着,时不时捂着嘴咳嗽。
朴飏感觉自己好像见过他,但那又能怎么样呢。玉门关层级森严,将长安官场那套学了十足。她性子耿直,与帐子里好几个人合不来,不如在外跑马清闲,于是一个月里有半个月都在路上度过。
这个书吏新来,难免受人使唤。他被人差遣去收拾搁置已久的文牍,并拿出去烧掉。书架上满是尘土,呛得他又开始咳嗽了。
朴飏从自己怀里拿出帕子给他:“遮住口鼻。”
引得几个书吏侧目。
安远也看见了其他人的目光。朴飏是女子,男女之间互借帕子本就招人闲话,更何况这里头好几个嘴碎的人。
但朴飏坦荡荡的:“雍州寒冷,保重身体。”
“多谢。”安远道。
安远烧完文牍,在案前坐下,忽听帐外一阵嘈杂,像是有人打起来了。羽信处好几个爱看热闹的已经去凑热闹了,只剩下朴飏在桌前专心致志地画着一张舆图。
帐外还是吵闹,有人终于来拉架了:“韩将军,李大人,别打了!”
那个“李大人”话音刚落,安远就冲出了帐子。
帐外空地上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安远挤过去,拉住正在扭打的其中一人,道:“石头!”
石羽平素稳重,但这次怒气上头,同韩钟打了起来。他面上仍旧横眉怒目,但看到安远,还是罢了手。他喘着气,松开韩钟的领子,整整自己的衣裳。
韩钟只比石羽大三岁,面白无须,也是个少年将才,但一看眉眼便知极为刻薄刁钻。
关内有抓捕的流寇充军,都分在石羽手下,这些流寇都是地痞流氓,不听管教,看石羽年纪小,没几天就懈怠了。到了要操练的日子,韩钟的手下却先占了校场,石羽只得另寻他处。好容易找到了地方,人却没来几个,全去躲懒了。石羽压着怒气要点卯,一回头,韩钟正在校场的高台上挑着眉看他,身边跟着冷眼旁观的秦士覃。
韩钟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冷笑道:“又不是我不让你用校场,自己来得晚,又管不住自己的兵,怨谁?”
“轻骑营有专门的校场你不去,非来抢这个小的?”石羽反唇相讥。
安远急忙扯住了石羽,拦在他身前:“韩将军,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冒犯冒犯。”
韩钟上下扫了安远一眼,道:“你个烧废纸的掺和什么?”
“你……”石羽一听这话,怒气又翻上来。
安远虽然也窝火,但还是忍了又忍拦住石羽,将他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