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及比高崖站的靠右,他听见了细微的机括响动的声音,抢上一步,推开高崖,与此同时,一枝弩箭射中了白及的肩膀。
高崖猛回神,甫一回头,第二枝箭已经贯穿了白及的脖子。
高崖心神巨震,心念电转,一手接住白及,同时飞起一脚,将地上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踢向了崔一郎面门。
崔一郎刚要躲闪,就见高崖垫步拧腰,力从地起,手中长刀掷出,狠狠地贯穿了射箭那人,将他钉在了石壁上再下一瞬,高崖手中匕首的刀光已经刺到崔一郎面前。
崔一郎矮身死命一躲,终于避过这一刀。
如果高崖此时拿的是长刀的话,这一下就能要了崔一郎的命。崔一郎道:“高崖,我说过,我要杀尽你身边的至亲好友,最后才轮得到你!让你也知道骨肉分离的滋味!”
崔一郎打掉了墙上的火把,石穴中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崔一郎不知道,高崖心中有愧,六年来从不愿与他正面交战。是以他从没见过这般煞气十足的高崖。
黑暗中,石羽感觉身上的绳子一松,随即一把匕首被递到手里,高崖在他耳边说:“藏起来。”
石羽摸摸索索来到白及身边,白及还没断气,只是断断续续说着:“大翊关之败,不管你的事……”
石羽听见黑暗里崔一郎的声音:“没想到你六年前救了这个崽子。你现在仍旧三番五次救他,是因为悔,还是因为愧?”
高崖不言,石羽只听得两人兵刃相触的声音越来越急。
“白及会死,都是因为你!”崔一郎道。
“崖子……”白及提了一口气,声音高了一些,他的声音哑哑的,像是灌了沙。
高崖一顿,崔一郎趁机撤远,沿着隧洞逃走。高崖没追,返回原处,抱紧了白及的身体。白及脖子上的血在黑暗里蜿蜒,高崖不知道他流了多少血。
“我出不去了……”白及道,“别听崔狗乱叫,你是大汉……连破匈奴五城的云飞将军……什么妇人之仁,当年换我,我也那么干……”
高崖痛苦地与白及额头相抵,此刻,无论是无上的荣耀,敌国的财富,平步青云的权势都无法换回他昔日同袍好友的一条性命,他无能为力。
“唉,我姐得多伤心啊。”白及叹道,
“告诉秋心,叫她也不要太难过。”
说完这句,白及就再也没了声息。
不知过了多久,石羽点燃了火把。
火光下高崖仍旧抱着白及的尸身,坐在原处。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起身,脱下外袍,盖在白及身上。
“走吧。”高崖说。
石羽举着火把,高崖则背起石羽,沿着原路走回去。可是走着走着,那火把越来越矮,最终“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石羽的头沉沉地靠在了高崖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