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及跟着躺满地的官兵追过来，见高崖已经背着石羽从林间走出来。白及长长松了一口气，道：“两千里路，这小子真厉害，都让咱们从洛阳城追回家门口了。”

“是啊，两千里路，苦了这孩子了。”高崖转头看着靠在他肩上的少年，道。

篁山

梦境恍恍惚惚的，并不真切。石羽似乎成了一片枫叶，身在枫溪水中，跟着满溪枫叶，依山势流下，奔腾迂回，在山脚汇聚成溪流，流入洛水。

枫溪派的山门前有一座石桥，一棵苍老的枫树将桥掩映大半。枫溪门人每年都将挡住石桥的枝叶修剪掉，可过桥时还得将头顶繁茂的枫叶拂开。桥边有一座石亭，和石桥一样苍老。

恍惚自己又在枫溪山最高处的石崖上。枫溪山是中原极顶，梦中的极顶山风浩荡，却又让石羽觉得无比孤独，喜悦忽然荡然无存。

他在梦里不停地寻找师父和师兄。

石羽遍寻不着，越来越焦躁，终于睁开了眼。

睁眼看见的是屋梁，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盖着薄被。窗外有风过竹林般的沙沙声。石羽起身时，却发现自己的左手被绑在了床柱上。

完了，自己还是被捉住了。

他心里着急，用右手解绳子。门吱呀一声响，石羽一个激灵，翻身爬起。

来者是高崖，他把手里的饭食放在桌上，道：“头痛吗？”

石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头痛欲裂，后脖颈尤其疼痛，当下恨恨地看着他，不说话。

在高崖看来，这少年像只受惊的猫。高崖相当无奈，挠了挠头，道：“我是你师哥，我不是官府的人。”

“你不是枫溪派的人，我没见过你！”

“松云山人是我师父，我也算枫溪派的门人。”高崖道。

“给我解开！”石羽哪里肯信，道。

高崖看了看外面太阳，道：“已经过了晌午了，也不是不行。”

高崖真的解开了绳子，石羽在下一刻夺门而出，高崖竟然不阻拦。石羽出门，发觉这是一个小院子，出了院门，他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