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边有个野店,店里除了几个早起赶路的旅人之外,还有一支镖队在吃早茶。
石羽换了个姿势藏在大梁上,他拆开那个包着饼子的布,撕了一块放在嘴里。
石羽往下看去,店外停着几辆镖车,上面插着镖旗,书“青州镖局”四个字。这一支镖队有八人,坐在最靠里的两桌。其中最扎眼的是个高个子的镖师,他一身粗布衣裳,头发胡子都乱蓬蓬的,但身材修长又健壮。但此刻他坐在桌前,好像在沉思,眼下一片青黑。
远处杂乱的马蹄声响起,十几匹马浩浩荡荡奔过野店,带起道上的浮土。
“官家风风火火的,不知又在捉什么人?”客人中有人发问。
店小二和同行者都摇了摇头。
那个高个子镖师拎起酒坛倒了一碗酒,端起来本要一饮而尽,但想了想又放下了。坐在他对面的镖头知他素来喝酒喝惯了,道:“怎么?”
“喝酒误事。”他道。
镖队里有人道:“镖头,昨晚那个贼还是得捉到啊,偷那几个饼子事小,但他把咱们镖局用了二十几年的镖旗顺走了,这没法交待啊。”
石羽看了一眼包饼子的破布,上面果真绣着“青州镖局”几个字。
镖头嘴张了张想说话,但又想到那孩子的身份不能暴露,于是道:“我跟高镖头比你更想逮住他。”
远处又来了一队官兵。
“莫停,接着追!”殿后两个红衣黑帽的听差吆喝着手下继续赶路,自己却翻身下马,在店口坐下,要伙计上茶。
伙计多问了句:“敢问官家,这抓的是什么人啊?”
“什么人?哼,枫溪派的小子!”其中一个胖听差没好气地道。
石羽屏息,扶着大梁的手出了汗。
另一个中年听差横着眉扫视店中,客人都紧张起来。这中年听差
一众镖师不由自主按上腰间的刀,但镖头没发话,大家都没有妄动。镖头将茶水喝完,也还回去一眼。
那个中年听差冷笑道:“白镖头,别来无恙!”
“姓崔的,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不想死就赶紧滚!”白及道。
崔一郎也不恼,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朝屋梁甩去,大喝:“好哇,原来躲在这儿!”
房梁上“腾”地翻下了一个脏脏的少年,稳稳落在一张桌子上。第二把飞刀甩来,那少年伸手在桌上一撑,身子腾空跃起,如惊鸿起落。这少年的两式身法令人眼前一亮,是枫溪派的上乘轻功。
其他听差见状,忙放出焰火,召手下回来。伙计惊呆了,他从五更天在店里忙活到现在,也没注意到房梁上居然有人。
局面一发不可收拾,十几个官兵仗刀进店,吓得客人们慌忙逃走。白及一眼就认出这是昨晚那个偷饼子的贼。
“找到了!就是这孩子!”白及对高崖说。
一声呼哨,镖队里的彪形大汉也了白刃,两边混战在一起,很快见了血。
石羽在混战里东躲西藏,还有些疑惑:他们不都是来捉自己的吗?怎么窝里斗起来了?
他最终还是被几个官差逼进角落里,此刻困兽之斗,他大吼一声,对着领头的崔一郎冲了过去,死死抱住对方的腰。
崔一郎抬膝猛击石羽的腹部,不料这少年死不松手。他将刀柄往石羽手间一撬,掐住他脖子摁在了墙上。
崔一郎接到的命令是抓这个少年回去,倒也没打算伤他性命。
石羽给卡着脖子,眼前已经是黑一阵白一阵,模糊间见那高个子镖师一拳抡在崔一郎脸上,力道之大将他砸进了一堆桌椅板凳之中。石羽摊坐在地上大喘气,又有官兵朝自己杀来,那人手中的长刀直接砍断了官兵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