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大哥。”
太糟糕了,这个世界太糟糕了。
这样结束,挺好的。
……
“唔……热。”
楚逝是被热醒的,睁眼便是一片春色,白皙结实的胸膛半遮半露,隐约还能看到豆大般的梅红,视觉冲击太过强烈,让楚逝一时间竟忘记了呼吸。
直到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将他往怀里带了带,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这让楚逝骤然回神。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手脚同时发力,像只炸毛的猫,猛地将睡在外侧的宴云生踹了下去。
“咚!”
沉闷的声响过后,宴云生摔在地板上,先是胳膊着地,接着侧脸狠狠磕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他头发凌乱,额角沾着灰尘,眼神阴鸷得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少年。
楚逝吓得下意识往床角缩了缩,后背紧紧抵着墙壁,声音带着未散尽的慌张,却强装凶狠:“你是谁!”
他攥着床单的手不断收紧,指节泛白,手臂上青筋绷起,像只蓄势待发的小兽,警惕地打量着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男人。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气息、还有这个抱着他睡了一夜的男人,让他浑身紧绷,稍有风吹草动便要反击。
宴云生靠在床边,缓了缓磕疼的后脑,从梦境中凝聚起的阴鸷神色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饶有兴致的玩味。他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紧张的少年,指尖顺着狼尾长发绕了绕,想看看这只被救赎的小兽,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是惊喜?是感动?还是…… 恐惧?
沉默对峙了不过半分钟,楚逝的身体忽然微微一僵,眼神从警惕渐渐转为迟疑。
他仔细打量着宴云生的脸,那张在黑暗中惊鸿一瞥的漂亮面孔,在晨光下愈发惊艳。高挺利落的眉骨,眼尾微扬带着锐利,直挺的鼻梁下是饱满的双唇,过肩的乌发贴在冷白的脸颊旁,漂亮得极具攻击性,却无半分柔媚。
危险、慵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是昨晚救他的人。
他们对峙的时间不算长,大概是认出了面前人,楚逝的肩膀微微放松,像是解除了警报,紧绷的身体也软了下来,他主动破冰。
“你,是你昨晚上救的我?”
楚逝的声音逐渐恢复平稳,他边说,身体边悄悄往床边挪了挪,双眸干净澄澈,晨起还裹着一层水光,看上去无害且懵懂。
片刻的功夫楚逝坐到了床边,低头找鞋穿好的功夫还不忘对着宴云生露出一个笑脸,有些青涩却也难得,这让宴云生都不由晃神一瞬。
就在宴云生以为他要表达感激时,突然,少年神色骤沉,原本抵在床上的手突然握成爪,猛地拽起身边的被子,朝着宴云生的脸盖了过去。
宴云生下意识抬手去挡,视线被遮挡的瞬间,他还伸手拽住了楚逝的胳膊,却没料到少年动作极快,手腕一翻,尖锐的牙狠狠咬在了他的腕部。
“嘶——”
尖锐的痛感传来,宴云生不由松开了手。楚逝立刻抓住机会,翻身下床,快速冲向门口,屋内屋外两道门“砰”地两声先后闭合,只留下一句带着怒气的尾声:
“死变态!”
宴云生:……
扯下头上的被子,房间内哪里还有楚逝的身影,这小孩跑得比兔子还快,只留下凌乱的房间和宴云生手腕处带血的牙印。
“哈。”这一番操作,让宴云生忍不住低笑出声,他看着手腕上的血痕,嘴角的弧度不断加大,原本的索然无味瞬间被兴奋取代。他差点忘了,楚逝可从来不是什么无害的兔子,而是裹着一身刺的狼崽。
平等阴暗的用恶意去揣测所有人。
宴云生低头,用衣角擦去伤口上的血珠,忍不住轻啧一声,牙口挺好,但也不能总逮着他受伤的手一直嚯嚯。
果然是个小白眼狼。
本来还想着早上做点吃的收拢小孩,现在看来没机会了,下楼随便应付一顿好了,也省得麻烦。
只是套好衣服的宴云生还没有付出实际行动,走到客厅就顿住了脚步,他朝着沙发走了几步,果然看见了被遗忘在角落的黑色书包,上面还裹着一层土,灰扑扑的,像个刚捡回来的垃圾。
宴云生绕过沙发走了过去,俯身,有些嫌弃的把书包拎起,入手轻飘飘的。他拉开书包拉链,里面果然只有一个本子,封皮都不是硬壳的,周围翘边严重。
宴云生并没有打开看本上的内容,正要合上拉链,他的指尖却触到了书包最里面的隔层,那里有个小拉链,摸上去鼓鼓囊囊的。
宴云生挑了挑眉,拉开拉链。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他脸上的玩味瞬间褪去,眸光沉了下来,周身的散漫气息也收敛了几分。
那是一沓皱巴巴的钱,卷在一起,也不知道攒了多久,最下面还夹着一张缴费通知单,而截止日期就是今天。
看来,得“顺路”去给某人送下书包了。
宴云生掂了掂手里的书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果然是个好人呐,宴云生为自己的善良默默点了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