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视线,抱着人继续往上走。破旧的防盗门被推开,又哐当一声狠狠关上,将外面的污秽与黑暗,彻底隔绝在外。
一室一厅的老房子空荡荡的,只有几件掉漆的旧家具,地面蒙着薄灰,空气里飘着潮湿的霉味。
走进卧室,宴云生将楚逝放在唯一还算干净的床上,自己也顺势坐了下来,大马金刀的占据了床尾一角,胳膊搭在腿上,压住了微微发颤的右腿。
泄力的的瞬间,被压制的尖锐刺痛感立刻从脚跟蔓延至整条腿,那是一种很难缓解的痛,除非将刺入血肉中的针一根根拔出来,可问题是,这玩意只是感觉,并不是真的存在。
饱满的双唇紧抿,宴云生低着头坐在这里一动不动,任由汗水顺着额头滚落,滴在灰扑扑的地板上,很快便晕出一小片深色。
墙上的老旧闹钟,时针慢悠悠挪了一格。
宴云生终于动了。他抹了把额角的汗,活动了下僵硬的脚踝,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无论伪装得多好,他都是个瘸子,重来一次也改不了。
不过这次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平稳的呼吸声昭示着另一个人的存在,身后的温度透着衣衫传递过来,宴云生侧身看去,少年柔软的发散在耳边,将他清秀的面庞暴露出来,虽然还带着没有褪去的青涩却已能看出未来俊朗的轮廓。
只是他太瘦了,皮肤透着不健康的暗沉,眼下的乌青格外明显,身上的校服又破又旧,沾满了尘土和血迹。
吃不饱、睡不好,隔三岔五还被人围堵。
原来从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少年可怜的紧。宴云生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一直坚持的信念是什么了,只是隐约记得要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远离那个可怕的“家”。
还是太弱小了,就连简单的离开都拼尽了全力,最终还没成功。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宝贝~”
人就在自己身边,又厌恶、又稀奇,还有不一样的开始。
宴云生嘴角噙笑,俯身伸出手,搭在了楚逝的右腿上。指尖从紧实的大腿滑到纤细的脚踝,没有变形,没有旧伤,结实、笔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韧性。
力道重了些,床上的少年猛地蹙眉,不舒服地把腿收回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整个人蜷缩着贴在墙角,肩膀绷得紧紧的,连睡梦中都竖着一身尖刺。
宴云生神色莫名,轻抿下唇,指尖还残留着少年皮肤的温度。
一切还是发生的太过突然,即便是现在,不论是视觉还是触觉都让宴云生有种荒诞的感觉,像梦却又真实存在,年轻的、完整的楚逝就在眼前,伸手就能碰到。
那么弱小,那么鲜活,让他抑制不住地感到兴奋。
老旧空调嗡嗡转着,冷风卷着灰尘吹过来。宴云生的手,轻轻落在了楚逝的颈侧。
指尖下,少年的脉搏有力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带着令人着迷的温度。
少年,楚逝。
宴云生轻笑一声,手上的压迫感撤下,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黑色的衬衣顺着他的动作扔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赤裸的胸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瓷白的肌肤上,几道旧疤隐约可见。
不多时,浴室里传来淅沥的水声,带着凉意的水砸在皮肤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抬手将额前的碎发撩到脑后,手上原本愈合的伤口被水浸泡得再次裂开,被稀释的淡红顺着他的脊椎滑下,混着水流淌进地漏。
宴云生毫不在意,只是眯着眼,感受着痛感带来的真实感。
时间线倒回,这场游戏,总该有点新乐子。
洗完澡出来后,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翻出的纱布草草裹着受伤的地方。
坐在沙发上沉思了十分钟,本来还算清醒的脑子也逐渐变得混沌,接下来怎么做宴云生依旧想不出个所以然,人就已经起身走向卧室。
床不大,他掀开被子钻进去时,胳膊不小心碰到了楚逝。少年像个小火炉,把身边的被褥焐得温热。
宴云生动作顿了顿,随即放松下来。
虽然床上多了个人有些不适应,但让他睡沙发是绝无可能的。他侧躺着,面对着楚逝,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奇异的安稳。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