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古尔芒从校长办公室的壁炉里,彻底钻出身来,一根魔杖就抵在了她的脑袋顶上。
“竟敢擅闯我本人——西弗勒斯.斯内普校长的办公室?”
一道拖腔带调的讽刺声,顺着魔杖的来处,传进了古尔芒的耳朵里。
“是我啊,是我!西弗勒斯!”
古尔芒嘿嘿一笑,用脏手揩了一把蓬头垢面的脸,整个人像极了从煤矿堆里逃难出来的乞丐。
“古尔芒?”西弗勒斯皱起了眉头,后退了一步,“你又干了什么?”
“我来看看你,好久不见啦,不知道我们彼此之间有没有互相想念?”
古尔芒高高兴兴地说着话,刚把头探了出来,就被西弗勒斯的魔杖给戳了回去。只不过,他似乎发现自己的杖尖接触到了满脑袋的炉渣,即刻收了手,还十分嫌弃地拿出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了起来。
“怎么啦,是怕我的脑袋撞到壁炉顶上了?几天不见,你居然变得这么贴心?”
“再不住嘴,我的结舌咒可不会再客气!”
古尔芒总算是爬出了脏兮兮的壁炉,随着西弗勒斯的话音落下,几道清理一新的咒语席卷了她的全身上下,包括她打结的每一根头发。
“当校长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能在全校学生面前作威作福!——要是我来当校长,开学晚宴上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对着礼堂里的所有学生,大喊一声:斯莱特林加两百分,因为校长乐意!”
谈及想象中威风凛凛的模样,古尔芒纵情地大笑起来。
“非常可惜——”
西弗勒斯懒洋洋地说着,移步到办公桌旁边,魔杖在半空中随手一划,桌面上堆放的几十封信件,像寒风里的冰雹一样,呼呼啦啦地砸向了古尔芒的脸。
古尔芒连忙用臂肘挡住了攻击,等到飞信全掉到了脚边以后,她狠狠瞪了一眼故意为之的西弗勒斯,又俯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封字迹张牙舞爪的信件——封面是用红墨水写的“滚出霍格沃兹!”——
“我建议你不要拆开看,里面有让你意想不到的恶咒惊喜。”
“既然这样,你怎么不销毁它们?还把信都保留起来?”
“我看上去很悠闲吗?”他带着怒意说,“这是昨天一整天,堆放在校长办公室入口处的信。”
“每天都有这么多?”
“要是卡罗兄妹那两个废物,在哪天体罚学生时下手更狠,第二天的信就会成倍往上堆。”
听到这里,古尔芒扔下了手里的信,快步走到西弗勒斯面前,拽着他,左看右看了好一通。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要不你还是跟我一起走吧,你在这里太危险了!”
眼前的这一幕,让西弗勒斯怔神了好一会儿,对方的语气和神态都像极了二十年前,她对他流露的那份关切,直白又浓烈,几乎溢于言表——可惜,全都是惺惺作态,不过是想要骗取他信任的把戏!
“滚开!”他一下扯开她的手,“我恐怕那圈契约早就已经解除了,你用不着再担心自己会被我的伤势牵连!”
“我知道啊!我又不傻。”古尔芒满脸无所谓地说,“可是你以前就是这么关心我的,我要爱你,就要像你学习,你当初看到我的手被断开的扫帚柄——”
“闭——嘴——”他的整张脸都黑了下来,“你来我这里,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没有正事,现在就给我回去!”
见他真的生气了,古尔芒连忙举手投降。
“有的,有的!有很重要的正事!”她假装一脸严肃地说,“你知道的,我现在被黑魔王委以重任,又害怕执行高难度任务的时候会受伤,所以我想去有求必应室里,给自己熬制些魔药备用!”
古尔芒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起有求必应室的弊端——
不是她不想把有求必应室里的材料拿到别处熬制……只是……
有求必应室什么都好,唯独在魔药材料的使用上,似乎暗藏着某种恼人的规矩——
药材的种类齐全、数量充足。可除非是经过他们亲手加工过的成品魔药,能够完好地拿到室外使用,不然,单单只是想把药材本身拿出去卖,根本是不可能的——而二十年前,她和西弗勒斯就已经付诸过这种失败的尝试了。
西弗勒斯听出了古尔芒的虚张声势,嗤嗤冷笑道。
“不敢请教,黑魔王大人到底委派给你了什么任务?”
“那当然——那当然是非常危险的任务,不是一般人能完成的!”古尔芒有些底气不足地喊道,“不过,这些任务都要严格保密,你就算问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是么?”他幽幽地说道,“那请问这位深受信任的食死徒小姐,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有求必应室里挤满了人,而且个个实力欠佳,还都想把食死徒挫骨扬灰。”
“有求必应室的里面?”古尔芒挠了挠头,不太确定地说,“你说的是当年哈利组建的邓布利多军?”
“看来你的脑子,还没被自我吹嘘给冲昏——”他充满蔑视意味地说道,“学生们不是牲畜,卡罗兄妹再这么不分轻重地体罚下去,迟早要惹出乱子。”
“怎么会这样!”古尔芒哀嚎一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没有有求必应室,我又能去哪里熬制魔药?难不成要在你这里——”
古尔芒在后半句适时收住了口,不仅如此,她还把上下唇抿得紧紧的,好像生怕自己会说错话似的。
“怎么不继续说了?”西弗勒斯眯起了眼睛,“你想在我的办公室里熬制魔药?”
古尔芒使劲摇晃着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不!你会偷看我!”
西弗勒斯像是听到了人生中最好笑的笑话。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当然是因为……我发现过你——”
“撒谎!”
他看着她眼里理直气壮的狡黠,怒火在一瞬间冲上了脑袋,可平息也只需一眨眼的功夫,他转念一想,就觉察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故意想激怒我?你想隐瞒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没有——”
这一回,古尔芒不仅拼命摇头,还用力摆着双手,否定得用力过猛,反而平添了几分心虚。
“你要是不信我就算了!”她扬起脑袋,气势十足地说道,“不过,就算你不同意,我也可以去找别人帮我!”
“你想找谁?”
西弗勒斯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怀疑。
“别告诉我——是特拉弗斯?你以为他从阿兹卡班回来后,还有余钱能维持住昔日的体面?不过是落魄了的家族,空有血统。他恐怕现在连一个子都拿不出来,更别期待他会借钱给你,去买什么魔药药材了。还有——你以为自己是他的什么人,让他肯心甘情愿地把钱吐出来送给你?”
古尔芒张大了嘴巴,傻傻地望着他——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说着说着还把自己给气到了……从前,他用这种刻薄口吻,出言贬低的发泄对象,还只有雷古勒斯一个人呢……
可是,往日情景,如梦般,在眼前演绎着……
此时此刻,令她也有些晃神了——
一直这样看着他,她真以为两个人回到了从前时不时拌嘴的日子。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西弗勒斯,你别生气了……”
她习惯性地用上了二十年前哄人的语气。
说实话,当年,她纯粹是被他念叨得受不了了,才使出了这招半迁就、半敷衍的说法……可没用几次,很快就被他看穿了搪塞的态度,往后,她要是不自觉又说出这话,他的气性反倒会变得更大!
可为什么,她这时脱口而出的旧话,居然会让他愣上许久?
而后,再一次地——
他的脸上明明露出了那种濒临动怒的神情,却像是骤然意识到了什么,莫名其妙地,兀自卸下了九分的火气,余下一分,最后也渐渐化作了无可奈何……
“够了……”
他哼出一声不耐烦的鼻音,黑漆漆的眸子里只剩下薄情寡义的傲慢。
“我可不想在你身上浪费过多无用的时间,楼梯上面的书墙背后,被我改成了一间储藏室,你自己进去挑药材。至于在哪里熬制,我并不想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