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一天起,西弗勒斯的校长办公室仿佛被女鬼给缠上了。
好在他的办公室并不常有人拜访,否则隔三差五就从壁炉里爬出来一只阴魂不散的鬼东西,该是一件多么碍于启齿的丑事。
为了不让这类丑闻将或发生,西弗勒斯痛定思痛,最终还是对炉壁上结块的炭渣和焦垢下了死手。
“哎呀,壁炉变得真干净啊!”
那人来时吱哇乱叫了好一番,吵得人心烦意乱。
“如果不是你自作主张打通了飞路网,家养小精灵的工作就不会为你所累!”
他冷言冷语地这么解释,她也就这么坦然接受了。
只是他万万没有料到,假设让他提前知道,壁炉被清理干净以后,她也会来得更勤快,他是决计不会自讨苦吃的。
“你不是被委以重任?怎么每天都有空钻上钻下?”
他极不耐烦地讥讽道。
“我的本事大着呢,完成任务以后,过来和你打声招呼就是顺手的事!”
“看来你的本事,也不过如此。”
他的挖苦似乎对她毫无用处,反倒可以说,一旦她的哪一句话勾出了他的冷嘲热讽,她的脸上更会肆意显出某种得胜的喜色——
他太清楚她的恶劣品性:她只有一颗空洞的心,为了对抗无意义的平淡,她把能够点燃对方的怒火,当作是一场胜负博弈——他越是因她恼火,情绪越是因她失控,她就越觉得自己洞悉人心、占尽上风,甚至放肆到纵声大笑。
然后,她在他这里尝到了快乐,接连几天都蹲守在他的办公室里,就算是等到昏昏欲睡,她也不肯罢休离开。
“你今天的课也排得太满了,西弗勒斯,我等你等了好久。”
结束了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学,他匆匆赶回办公室,却看到她占据着他的座位、深睡时还打着呼噜,活像只好吃懒做的猪!
“从我的座位上起来!”
“完蛋了!”
她惊呼一声,总算肯从舒舒服服的座位上坐直了身体。
“出事了?”
“是啊,现在几点了?”
她的严肃表情衬得她的话,似乎很像那么回事。
“我下课的时间是晚上六点。”
“这下完蛋了!”
她二话不说地冲向壁炉。
“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很生气,因为他早就察觉到她应该是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可是她藏得很深,这么多天里,他都没能瞧出破绽。这下终于到露出尾巴的时刻,也许是生死关头,可她竟然还想着隐瞒他?
“快下班了,我得赶紧回去打卡!”
他被这话气得耳边一阵嗡鸣——
“滚出去!我警告你,明天不许再过来!”
“明天我确实来不了,司长说明天要开会!”
她慌里慌张地走了,留下怒气冲冲的他,满腔的火气居然只能窝在心里——那个捉弄他的人实在是可恨至极!
可是没想到,她一连两天都没来,第三天如期而至时,正好撞见了他在和墙上的肖像画交谈。
“我的天啊!梅林的裤子啊!他、他、他为什么挂在墙上!”
“他死了,又是校长,画像当然必须挂在校长办公室的墙上。”
“哎哟,你能把他取下来吗?你看他笑得多恐怖啊——天啊,西弗勒斯,你看他,他正笑眯眯地盯着我呢!”
“古尔芒,很高兴能再一次见到你。”
画像里的邓布利多,保持着平日里的和蔼笑容,却把她吓了个半死。
“呵,谁让你要抢着做亏心事?”
他幸灾乐祸地望着她,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可怕,这简直是太可怕了,”她摇头晃脑了好一阵,又小心翼翼地问起了邓布利多,“校长,你知道是谁杀了你吗?”
“杀死我的,难道不是你吗?”
邓布利多慈爱地微笑着,她却大惊失色地落荒而逃。
“邓布利多,这样做好玩吗?”
她从壁炉逃走后,他一脸不快地问道。
“挺有趣的,不是吗?”邓布利多冲他眨了眨眼,“再说了,你不是总向我抱怨,她出现在办公室里,是对你的干扰吗?”
他被这话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
“那你最好一直醒着,让她永远都害怕踏进这个地方。”他恶声恶气地说。
原本以为,经过这番惊吓,她会惊慌失措地躲起来,至少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进入他的视线内烦他。
“日安,西弗勒斯,没想到吧,我又来了。”
她又觍着脸,从壁炉里晃悠出来了。
她虽大大方方地打着招呼,一道惊疑不定的视线却在到处乱瞟,直到用眼睛确定了她心中的猜想,这才放下心来。
“瞧瞧,我真是太聪明了!我就知道不论是谁的画像,都不可能一直醒着。而且聪慧过人的我,还带来了一件秘密武器——西弗勒斯,你快猜猜看,我带了什么东西?”
“无聊。”
好像就等着他的这句回答,她神秘兮兮地摆了摆手指,突然从袖口里掏出了一本书,一惊一乍地在他的眼前展示了起来。
“《邓布利多的生平与谎言》!”她鬼灵精怪地咯咯一笑,“丽塔.斯基特写的书,我大致扫了一眼,要是邓布利多醒过来故意吓唬我,我就对他一直念书里的内容,保证让他愧不敢当!”
“你的智力,令人难以恭维。”
他冷哼一声,给出了奚落的评语。
之后的时间,她仿佛是看书看上了瘾,每天一到办公室就捧着那本破书,好似津津有味地阅读起来。
“我不希望总有无所事事的人来碍我的眼。”
“明天我就有正事要干了。”
“什么?”
“我得做几瓶祛疤魔药,去讨好一下我的上司。”
“用我的材料?”
“还要再借用一下你的魔杖。”
“我不同意。”
听到否定的答案,当时的她只是随意笑了笑,却不曾想,第二天她就没再到访。
他的耳根终于清静了不少,于是,除了教授课程以外,他一心投入到教案的书写中。一直到深夜时分,油灯里的芯线燃尽,他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应该放过今日的时间了。
第三天,壁炉里始终没有出现她的身影,他似乎感受到了手臂上的黑魔标记在隐隐发烫。
第四天,学校里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混乱,闹事学生们的领头人居然是纳威.隆巴顿。
从画像的口中得到消息后,他尽快赶到现场,隆巴顿的身上已被恶咒划出了数十道血淋淋的口子,金妮.韦斯莱和卢娜.洛夫古德昏倒在众人环绕的包围圈里——不同学院的学生们,他们的一双双眼里写满了憎恨,死死仇视着他们的敌人——包括他在内……他和阿莱克托.卡罗、阿米库斯.卡罗,是迫害他们的一丘之貉……
他只能竭尽自己的全力去帮助学生从伤势中恢复,却没有办法对卡罗兄妹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处罚——如果他是一位真真正正的校长,他理应一早就开除他们……
他心有不甘地回到校长办公室,画框里的邓布利多似乎苏醒多时了。
“抱歉,邓布利多,答应你的事,我没能做好。”
“你正在尽力保护你的学生,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不是我想听到的……”
“西弗勒斯,责骂并不能改变现状,也不会让你的心好受更多。”
“假如今天在霍格沃兹的是你,你就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了。”
“西弗勒斯,你也曾多次怒斥我的偏心……我犯过很多无可挽回的错误……我想你也了解过大概了,她不是为你念过几段传记上的内容吗?”
“原来她在的时候,你都在装睡。”
“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菲尼亚斯总是叫不醒了,她的招术对我来说十分奏效。”
“她这些天都没有来,可能是出什么事了。”
“也许,明天她就来了。”
“不,我并不期待。”
或许,他昨天不该说最后的那句话;或许,她早就不想待在这个无聊乏味的地方……或许,她从此消失在他的世界里,这样更好!
黎明时分,他就这样想着,站在侧边小窗敞开通风的地方,一遍遍地来回踱步。
气温开始转凉,天色也是雾蒙蒙的一片,今天不是拜访的好日子。
突然间,屋子的另一头传来一簇火花窜起的燃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