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陛下红着眼睛，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

老奴明白了，陛下这是动了真心了。

而且，是那种一旦失去，就会彻底疯狂的真心。

同年深秋，暴雨夜。

老奴撑着伞，追在陛下身后。

陛下连蓑衣都没穿，冒着倾盆大雨，一口气冲到了禁卫军外营。

老奴不敢靠近，只看到陛下踹开了值房的门，把晏统领死死地按在门板上。

雷声太大，老奴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晏统领似乎哭了，而陛下，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竟然伸手去擦晏统领的眼泪。

老奴在雨中打了个寒颤。

这哪里是君臣啊。这分明是两个把命都拴在一起的疯子。

战后，永宁宫。

老奴今天差点被陛下吓死。

晏统领重伤未愈，陛下竟然下旨让他住进了内廷的永宁宫，还比照亲王规格！

朝臣们跪在外面死谏，陛下连看都不看一眼，只管在永宁宫里给晏统领喂药。

老奴端着药进去的时候，正看到陛下把一颗蜜饯塞进晏统领嘴里，还问“甜不甜”。

晏统领红着脸“嗯”了一声。

老奴赶紧退了出来，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陛下这护短护得，简直丧心病狂。

金銮殿宣告之后。

风波终于平息了。

陛下牵着晏国公的手，在满朝文武面前宣告“他是朕的人”。那一刻，老奴虽然是个没根的太监，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现在，陛下每天批完折子就往永宁宫跑。

老奴记录了一下，陛下上个月在永宁宫歇息了二十八天。剩下的两天，是因为晏国公去巡视京畿大营了，陛下在御书房里发了两天的脾气。

老奴今天大着胆子提了一个建议：

“陛下，您这游廊都加宽三尺了，天天往永宁宫跑，这御膳房的开销……是不是得从晏国公的俸禄里扣点？”

陛下瞪了老奴一眼，冷笑了一声：“扣他的？朕的国库都是他的！传旨下去，今晚加一道晏寒爱吃的红烧狮子头，从朕的私库里出！”

老奴叹了口气，默默地在日记本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陛下彻底没救了。不过，看着他们走在一起的背影，老奴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福海日记绝笔。因为被陛下发现偷写日记，罚去御花园扫了一个月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