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三年冬,初雪。
老奴叫福海,是大楚皇宫里最不起眼、但也最不能死的一个太监总管。
今天是个大日子。新帝赵渊,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据说连亲兄弟都敢砍的活阎王,登基了。
老奴战战兢兢地捧着龙袍,看着这位年轻的陛下在大殿上打哈欠、抠泥丸,甚至脱了靴子盘腿坐在龙椅上。
满朝文武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老奴的冷汗也流了一地。
可是,陛下唯独对一个人不一样。
禁卫军大统领,晏寒。
那个传闻中铁面无私、冷血无情的晏统领。
陛下今天下朝后,非要走那条结了冰的假山小道。晏统领穿着几十斤重的玄甲在后面跟着,一言不发。
陛下故意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倒去。
老奴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喊“护驾”,就见晏统领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稳稳地接住了陛下。
结果陛下非但没站起来,反而顺势靠在了晏统领硬邦邦的臂甲上,还笑嘻嘻地问:“晏统领,你会不会笑啊?”
晏统领僵硬得像块石头:“臣不会。”
老奴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陛下这哪是在试探臣子啊,这分明是在……逗猫!而且逗的还是一只随时可能挠人的大黑豹子!
永安四年春。
老奴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承受不住了。
陛下最近越来越反常了。
今天午后,陛下在御书房批折子,非要让晏统领搬把椅子坐在旁边研墨。这也就罢了,陛下还时不时地把手臂靠过去,衣袖故意扫过晏统领的手背。
老奴发誓,老奴亲眼看到晏统领研墨的手抖了一下,耳根子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更可怕的是,陛下还亲自动手给晏统领系护腕!
那可是天子之尊啊!
老奴当时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只听到晏统领喘着粗气说“臣不敢当”,陛下却理直气壮地说“天经地义”。
老奴心里默默地记下了一笔:陛下对晏统领,绝对不单纯。这要是传出去,大楚的朝纲怕是要翻天了。
永安五年秋。
天塌了。
晏统领居然当朝请调,要去北境啃沙子!
陛下在金銮殿上直接把折子砸了,还把晏统领拎了起来,咆哮着“驳回”。
回宫后,陛下掀翻了三张案几,满地的碎瓷片。老奴和一众宫人跪在门外,大气都不敢出。
老奴从来没见过陛下发这么大的火。哪怕是当年夺嫡最凶险的时候,陛下也总是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