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个帝王,连和自己出生入死、以命相托的人都要亲手推开,他拿什么去护这天下的黎民百姓?!他还有什么资格,让你们这群人跪在地上喊一声万岁!”
老御史被这番话震得面如土色,嘴唇哆嗦了半天,却硬是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因为赵渊说得每一个字,都直击要害,站在了比他们更高的道义之上。
赵渊转身,走回晏寒身边。
这一次,他没有再松开手。他紧紧地扣住晏寒的十指,将他拉到了与自己完全并肩的位置。
“今天,朕就把话放在这里。”
赵渊的目光扫过整个金銮殿,那是一代雄主在向整个天下发出最后的通牒。
“他晏寒,不是佞臣,也不是什么宠信。”
“他是朕这辈子,唯一要的人。”
“朕不仅要留他在身边,朕还要这天下人都知道——他是朕的人。”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赵渊冷冷地看着那些低头不语的朝臣:
“朕意已决。谁若不服,现在就站出来。朕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说清楚你的道理。如果说得过朕,朕收回成命。如果说不清楚——”
赵渊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危险,“朕就当你在抗旨谋逆。”
一炷香的时间。
滴水漏的滴答声在金銮殿里显得无比漫长。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在赵渊那绝对的逻辑碾压和不计后果的疯狂震慑下,文官集团最后的防线被彻底击碎了。
当最后一滴水落下时。
群臣齐刷刷地将头深深地叩在金砖上,整齐划一、却带着无尽敬畏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臣等……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渊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晏寒。
晏寒依然站得笔直,但他那双死寂了二十年的黑眸中,此刻却蓄满了温热的泪水。
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金砖上。
他没有跪下谢恩。
他也没有说“臣惶恐”。
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在所有人都看着的地方。
晏寒极其缓慢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抬起那只缠着两个死结的右手,反握住了赵渊的手。
他终于不再退了。
他主动握住了他的帝王。
早朝散去。
阳光铺满了整个皇城的宫道,将一切阴霾都驱散得干干净净。
赵渊牵着晏寒的手,没有坐龙辇,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在长长的汉白玉阶梯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享受着这风雨过后、来之不易的宁静。
快走到御书房时,赵渊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晏寒一眼。
他看着晏寒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和泪痕,嘴角勾起了一抹又痞又温柔的笑意。
“从今天起,你不叫‘臣’了。”赵渊懒洋洋地说道。
晏寒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那……那臣……我该叫什么?”
赵渊歪着头,凑近了些,那双桃花眼里的深情几乎要将晏寒溺毙。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哄:
“叫我名字。”
晏寒的呼吸瞬间停滞,耳根在一秒钟内红得滴血。他张了张嘴,那个在濒死时才敢喊出来的名字,此刻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叫不出口?”赵渊挑了挑眉,故意使坏地捏了捏他的掌心,“那朕可要降罪了啊。”
“……赵……”晏寒结结巴巴地吐出一个字,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赵渊。”
声音极小,几乎要被风吹散。
但赵渊听到了。
“真乖。”
赵渊大笑着,一把将晏寒拉进怀里,不顾周围宫人震惊的目光,低头在那张通红的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走,回家。”
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条洗得发白的旧发带上,两个死结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在风中微微摇曳。
这一次,再也没有什么力量,能将它们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