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那场石破天惊的宣告之后,大楚的朝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并非所有人都心悦诚服地接受了天子将一个男臣留在身边的荒唐举动,但再也没有人敢公然跳出来上折子了。
因为这位年轻的帝王已经用铁血的北境大捷和冷酷的雷霆手腕,向全天下证明了一个极其不讲理的现实——他不是一个需要靠群臣支持才能坐稳皇位的傀儡,他是一个能随时把棋盘掀了、指着所有人的鼻子骂娘的枭雄。
更何况,晏寒的赫赫战功摆在那里。三万对四十万,死守雁门关,这是实打实的救国之恩。就算最迂腐的言官,在提笔时也会觉得笔尖重逾千斤。
风暴终于平息。
赵渊趁热打铁,下了一道旨意,将紧邻着帝王寝殿的永宁宫正式赐给晏寒作为长居之所。
不仅如此,工部尚书还接到了一项极其诡异的督建任务。
“陛下,按您的吩咐,从您的寝殿到永宁宫之间,已经开始搭建抄手游廊了。”
御书房内,福海小心翼翼地捧着工部的图纸,硬着头皮禀报,“只是……这图纸上的规格,宽约一丈。老奴斗胆提醒一句,这似乎比历代帝后寝宫之间的通道,还要宽敞些许……”
赵渊坐在龙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朱笔,闻言眉头一挑。
“一丈?这么窄?”
赵渊把朱笔往案上一扔,一脸的不满,“给工部传话,再加宽三尺。”
福海冷汗都下来了:“陛下,再加宽三尺,那游廊都能并行跑马了……”
“朕乐意。”赵渊翘起二郎腿,理直气壮地说道,“朕晚上过去的时候,不喜欢挤着。万一哪天朕高兴,想抱着晏国公在游廊里走一走,磕着碰着算谁的?”
福海赶紧死死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堵上。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从金銮殿宣告之后,这位主子已经彻底不要脸皮了。
赵渊挥退了福海,心情极好地伸了个懒腰。
他觉得现在的日子简直舒坦到了极点。天下太平,朝堂安分,最重要的是,那个让他牵肠挂肚、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就安安稳稳地待在离他不过百步之遥的永宁宫里。
插翅难飞。
然而,志得意满的赵渊很快就发现,自己面临着一个全新的、且极其令人头疼的问题。
晏寒确实不再逃了。
他接受了赵渊给的一切,甚至在无人时,也会顺从地红着耳朵叫一声“赵渊”。
但是,他依然不会“爱”。
这天傍晚,赵渊批完了折子,熟门熟路地溜达到了永宁宫。
晏寒的伤势已经大好,此刻正穿着一身宽松的玄色常服,坐在窗前翻看一卷北境的兵防图。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冷峻立体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
赵渊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背后极其自然地环住了晏寒的腰,将下巴搁在了他宽阔的肩膀上。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几乎是在赵渊贴上来的那一瞬间,晏寒原本放松的脊背,“唰”的一下绷得笔直,硬得像是一块铁板。
“陛、赵渊。”晏寒僵硬地转过头,呼吸微乱,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我在看雁门关的……”
“别动。”赵渊将他按回椅子上,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顺势握住了晏寒拿着兵书的手。
赵渊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晏寒手背上的伤痕,试图让气氛变得旖旎一些。
但晏寒的手指却绷得死紧,五根指头僵硬地伸直着,任凭赵渊怎么捏,都像是一根没有生命的木头。
赵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干脆松开手,走到晏寒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将晏寒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领地里。
两人的距离极近,赵渊甚至能看清晏寒极力克制却依然在微微发颤的睫毛。
“晏统领。”赵渊盯着他那张紧绷的脸,气不打一处来,“你现在是在上朝,还是在面见刺客?”
晏寒被他灼热的呼吸烫得偏过头,耳根红得滴血:“我……我没有。”
“没有什么?”赵渊索性一把抓住晏寒的胳膊,猛地一用力,直接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晏寒怕伤到赵渊,不敢运功反抗,顺着他的力道踉跄了几步,直接被赵渊按倒在了内室宽大的锦榻上!
“唔……”
晏寒陷入柔软的被褥中,刚一睁眼,就对上了赵渊居高临下压过来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