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周目测一米九左右,长得还挺帅,浓眉大眼鼻梁挺,身材看着很不错。最重要的是衣品好,上身穿着蓝白棋盘纹的短袖衬衫,内搭了件白色圆领T裇,下身穿着卡其色工装裤,脖子上的银色项链也搭得恰到好处。
虞霁月对这个观察结果十分满意。
在江大附中那种地方待了三年,她对男生的审美已经被摧残得差不多了,要不是欠登大哥主动打招呼,几乎要怀疑来人是在座哪位点的男模。
个子高,长得帅,衣品好,能考上京大说明脑子也不差——这种配置放在江大附中的封神榜上,也算是一笔拿得出手的风流韵事了,绯闻男友如果是这号人物,自己也不算太丢人。
但模子哥好像并不这么想。
“你闭嘴吧。”商周在仅剩的座位坐下后,快速扫了她这位绯闻女友一眼,明显对欠登大哥有点无语,“我当时辟谣辟得还不够彻底?居然还有人相信我和她是一起跑出去的?”
虞霁月看着商周的表情,忽然有点想笑。
没想到他还挺在意,过了半年仍旧耿耿于怀,必须当众重申自己的清白。
说到底是两个人的八卦,她决定不让他一个人唱独角戏,笑盈盈地主动开口问他,“所以我至今很好奇,你那天跑出去干什么了?”
商周转头看她,两个人的目光第二次撞上,他却忽然对她挑了挑眉,“绯闻女友小姐,我是被牵连的受害者,要解释,不也应该是你先解释吗?”
有点意思,居然把球给她踢回来了。
虞霁月依旧噙着笑,“我那天压力大,不想上晚自习就跑出去了。”
轻描淡写,言简意赅。
商周“嚯”了一声,“不愧是学神,就是艺高人胆大,我可没你情节这么恶劣。”
虞霁月对此嗤之以鼻,论迹不论心,逃学还分什么高低贵贱,说得跟他没逃一样。
“南操场对面街上有个卖冰糖葫芦的摊子,咱高三放学太晚了,人家早收摊了。我只能混进高一放学的队伍溜出去买糖葫芦。”
“本来都买小半个月了,我隔三差五就晚自习溜出去,只要给我们班长捎一根,他看自习的时候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成想,那天回来的时候迎面撞上了领导小分队。我们班英语老师是行政主任,当场被拿下,紧接着写检讨请家长一条龙服务。”
一桌人闻言笑得开怀。
虞霁月很清楚自己那天为什么要逃学。她冒着被处分、被叫家长、被全校通报批评的风险跑出去,是因为她在跟自己被安排好的人生较劲。
而他冒着同样的风险跑出去,竟然就为了吃一串冰糖葫芦?
也实打实是位神人了。
话是这么说,她却忍不住想尝一尝那家冰糖葫芦到底有多好吃,才能让他如此念念不忘了。
为了把冰糖葫芦吃到嘴,虞霁月并不吝啬给这位模子哥道个歉,“真抱歉啊,无意牵连了你。你如果愿意的话,等寒假咱们一块儿回江大附中,看看人家还出不出摊,要是出摊,我请你吃。”
她当然不可能真觉得自己欠他的,毕竟又不是自己逼他跑出去的,他要是老老实实上晚自习,就不会有后面那些破事了。
“光请我吃可不够。”商周忽然叹了口气。
虞霁月感觉自己眼皮都跳了两下。
怎么,还想狮子大开口?
“当时我哥们给了我十块钱,让我帮他捎串青提的,他要课间送他喜欢的女生。海口都夸出去了,结果呢?”他两手一摊,“被这么一搅和,糖葫芦没买到,礼物没送出去,那个女生后来也跟他闹掰了。因为这件事,我到现在都觉得对不起我哥们。”
一桌人只当乐子听,又是一阵哄笑,虞霁月心里倒是一点也笑不出来,默默腹诽道,大哥,能不能要点脸?
啥正常人能因为一根糖葫芦没吃到就掰啊?你哥们和人家姑娘闹掰了,没准是因为他信口开河,嘴里没个准信呢!
真是沾包就赖。
但她面上依旧是笑眯眯的,甚至还配合地点了点头,“是吗?那我完全不介意到时候多买一根。”
商周刚要开口表示自己大人有大量不必如此,虞霁月却没给他插嘴的机会,迅速接道,“但是啊,冤有头债有主。你既然愧疚你哥们,就应该拿着我买的冰糖葫芦,去跨越山河大海找到你哥们当时喜欢的那个女生,亲自替他送给她,这样才算有诚心,对吧。”
她眉眼弯弯看着商周,笑得愈发灿烂,“别我都弥补你了,你不弥补你哥们,这不双标嘛。”
跟她敲竹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桌上又是一阵笑声,商周明显没想到恶人还有恶人磨,刚要出口的话成功被尽数堵在了嗓子眼儿,硬生生咽了下去。
看着她一脸期待的表情,商周只能拿起桌上自己那杯酸梅汤,朝虞霁月的方向举了举,“都拉倒吧,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了,未来四年继续愉快做校友。”
虞霁月向来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主,没什么落井下石的兴趣,也拿起杯子遥遥对着他举了举。
“好啊,校友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