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冷千山的谣言像野草一样,在修真界的每一个角落疯长。
从天衡宗山脚下的茶楼,蔓延到各大宗门的弟子居所,再后来连散修聚集的坊市都在议论。
有人说冷千山渡劫的时候被雷劈死是活该,因为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这些话从一个人嘴里传到另一个人嘴里,越传越离谱,越传越像真的。
天衡宗的大殿里,沈清辞坐在掌门的位置上。
殿内坐满了人。
是各大宗门的掌门,还有几个散修代表。
他们是被沈清辞请来的,名义上是“商议修真界安危”。
“冷千山勾结魔道,意图颠覆修真界,此事已传得沸沸扬扬。”
说话的是天剑宗的掌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沈掌门,冷千山是你师父,此事你可有说法?”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悲痛。
“师父他……已经仙逝了。”
“他生前为修真界做了多少事,在座的各位都有目共睹。”
“我不信他会做出这种事。”
他的话说得很漂亮,既没有替冷千山辩解,也没有落井下石。
但在座的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说的是“不信”,不是“不是”。
这两者之间,隔着一道很宽的沟。
“沈掌门仁厚。”
另一个宗门的掌门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但空穴不来风。”
“那魔尊与冷千山的傀儡举止亲密,这是赵长老亲眼所见。”
“冷千山若真与魔尊没有瓜葛,魔尊为何要炼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傀儡?”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面无表情地喝茶。
沈清辞没有说话。
这时候,坐在角落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人忽然开口了。
“冷千山不是那样的人。”
声音不大,但殿内的人都听见了。
说话的是碧落宗的掌门,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面容清秀,眉眼温和。
他站起来,看着沈清辞,又看了看在座的其他人。
“我与冷千山相识多年,他的为人,我很清楚。”
碧落宗掌门的声音很稳,“他绝不会勾结魔道。”
“这些传言,不过是有人故意散布的谣言罢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
有人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几分嘲讽。
谁都知道,碧落宗掌门暗恋冷千山很多年了,从未掩饰过。
他的话,在别人听来不过是情爱蒙蔽了双眼。
沈清辞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陈掌门说的是。”
他说,“师父他……确实不是那样的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像是一个为师父鸣不平的弟子,又像是一个不愿相信事实的晚辈。
但他没有替冷千山说更多的话。
他只是沉默着,等别人替他说。
天剑宗的掌门清了清嗓子。
“不管冷千山是不是那样的人,魔界那边的事,不能再放任了。”
“魔尊菅人寿坐大已久,如今又借冷千山的名义兴风作浪。”
“若再不加以遏制,只怕修真界永无宁日。”
这话说到了很多人的心坎上。
不管冷千山是不是叛徒,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是那菅人寿,依旧是正道的敌人。
借着这个由头讨伐魔界,名正言顺。
至于菅人寿的实力,谁管这个。
他冷千山一个小辈,都能与之抗衡,他们也不是没有同为化神期的老家伙。
对付那一个黄毛小子,岂不是手到擒来。
等灭了那魔门,他手底下那些产业......
“我同意。”
有人附和,“魔界近年来不断扩张,已经侵占了修真界多处灵脉。”
“再不动手,等他们坐大了就晚了。”
“我也同意。”
又有人站起来,“沈掌门,令师的事,我等深表遗憾。”
“但正邪不两立,魔界必须给个说法。”
殿内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表示支持讨伐魔界。
沈清辞坐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是心里的兴奋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等了很久了。
等所有人都说完,他才慢慢站起来。
殿内安静了。
他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像一把尺子在量什么。
“师父的事,”他说,“我比谁都难过。”
“但正邪不两立,魔界的事,不能因为师父的冤屈就置之不理。”
他顿了顿,“我同意备战。”
殿内响起一片叫好声。
碧落宗掌门站在那里,看着沈清辞。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哼了一声,御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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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宫,议事殿。
侍卫长跪在地上,把正道那边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
天衡宗召集各大宗门议事,天剑宗牵头,碧落宗替冷千山说了几句话,但没人听。
最后决定备战,不日将派人来魔界“讨个说法”。
菅人寿坐在主位上,脸上没有表情。
但侍卫长跟了他很多年,能感觉到,
魔尊今天的心情不太好。
“碧落宗?”菅人寿问。
侍卫长低着头:“是。碧落宗掌门陈既明,他说冷千山不是那样的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听说,陈掌门与冷千山……交情颇深。”
菅人寿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还有呢?”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