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长把剩下的也说了。
天衡宗备战,天剑宗牵头,其他宗门响应。
碧落宗没有表态。
沈清辞表面悲痛,实则……
“行了。”菅人寿打断他。
“乌合之众。”
菅人寿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屑,“冷千山活着的时候,他们不敢来。”
“冷千山死了,他们倒是有胆子了。”
侍卫长低着头,不敢接话。
“传令下去,”菅人寿说,“加强戒备。”
“北境、南边、东边,都盯着点。”
“下去吧。”
侍卫长低头退了出去。
菅人寿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山。
他想起冷千山坐在窗边等他的样子,想起冷千山泡的茶,想起冷千山站在门口看他的背影。
他的手指搭在窗框上,轻轻叩了一下。
那些人来了他也不怕。
他只怕......
他转过身,看着冷千山所在的方向。
他怕的是,那些人会知道冷千山还活着。
但他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让那些人碰冷千山一根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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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府里,冷千山对这些议论一无所知。
他坐在窗边,手里端着茶杯。
茶是热的,他刚泡的。
菅人寿今天去议事殿了,去了很久。
侍卫长来过两次,脚步都很急。
魔宫里的人走路都比平时快,说话的声音也压得更低。
冷千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大概有什么重要的事发生了。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
他想起了菅人寿说的“别出去”。
他转身,走回去,坐下来,把茶杯里剩下的茶喝了。
上次出去的时候,遇到了小蝶,被刺了三刀,差点死在池塘里。
现在这具身体对于他来说,已经和自己的没什么两样了。
他能站起来,能走,能泡茶,能舞剑,能坐在窗边看一天的云。
但他不能说话。
他试着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没有气息。
他又试了一次。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闭上眼睛,把自己的意识沉进神魂里。
他把意识从神魂里抽出来,往喉咙的方向推。
那里有一团什么东西,堵着,推不开。
他试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差一点。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他把茶杯放下,继续试。
这一次,他把意识往前推的时候,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像是一个气泡从水底浮上来。
他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
喉咙里又动了一下。
他的心跳快了。
他能感觉到,那道门在松动。
他试了一整个下午。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光。
光已经暗了,灯笼也已经亮了。
脚步声在回廊上响起的时候,冷千山还坐在窗边。
他知道是菅人寿回来了。
门被推开。
菅人寿站在门口,看见冷千山坐在窗边,桌上放着一杯茶。
冷千山把茶杯推过去。
菅人寿走进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今天......”他说,“最近外面不太平。不要出去。”
冷千山点了点头。
菅人寿看着他,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冷千山的头发。
把那缕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我去议事殿。”他说,“你早点睡,晚安。”
他又走了。
冷千山也不在意,放下杯子,闭上眼睛。
他试着张了张嘴。
这一次,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急促短暂,像是一个字只说了一半。
他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
还是只出来一半。
他没有放弃。
他坐在那里,一遍一遍地试。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挂在树梢上面。
他不知道试了多少次,只知道喉咙里的东西越来越近。
最后,他停下来,睁开眼睛。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看着月光落在他手上。
他张了张嘴。
“菅……”
一个字。
只有半个音,轻得像风。
但他听见了。
他终于能说话了。
虽然只有一个字,虽然只有半个音,但他说出来了。
他闭上眼睛,把那个字含在嘴里,含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