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还有不长眼的，”穆清风话语一顿：“那我就请她男人去诏狱聊聊。”

何仪：“……”

何仪笑了一下，又立刻咬着嘴唇严肃起来。

穆清风眼里带了笑：“谁敢骂你出身寒微，我就把他男人的丑事都扒出来，让御史们天天弹劾她男人。等她来你面前磕头谢罪时，我就问她一句话——”

穆清风故意卖关子，何仪忍不住问了一句：“你问她什么话？”

“我就问，”穆清风笑笑：“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可记住了？”

“若是管不住自己的嘴，那就和你男人一起回老家学去。”

何仪忍俊不禁：“你这是仗势欺人！”

“是她先欺负我夫人！”穆清风理直气壮：“要是连自己夫人都护不住，我还做什么锦衣卫指挥使？”

何仪嘴角翘了翘，忽然被穆清风捧住了脸。

何仪下意识后倾身子，可穆清风双手用力，她根本动弹不得。

穆清风满脸认真：“认识你时，我正在危难之际，你做的事是雪中送炭，让我有力气撑到今天。”

“若是我欺负你，那就是忘恩负义的无耻之徒。”

“小仪，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何仪想了片刻，慢慢摇头。

穆清风便笑了。他言语欢快地回答了第四个问题：“至于大家闺秀，我又不认识她们。”

“我有夫人就够了。”

“夫人管着我，让我时时刻刻都能陪在你身边，那就万无一失了。”

何仪听着听着就笑了。她半信半疑：“那你和孙玉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穆清风眼睛一亮。

她果然在意孙玉儿！

穆清风喉头一滚，立刻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没怎么，就是年纪到了，长辈牵线，让我和她成婚。”

“那时候我刚在锦衣卫领了个差事，是百户，整天跟在德王——也就是当今陛下的身边。”

“舅舅说合适，我就同意了；后来百官发现先帝有意易储，李阁老带着百官服阙上书，先帝不得不打消了换太子的念头。”

“那之后，所有人都知道我没什么好结局，孙玉儿就来退婚。”

“她一个没有父兄的孤女来退婚，摆明了是看我没有好结局，一门心思要踢开我这个麻烦。”

“舅舅看不得我受委屈，当即主动地退了婚，又把所有私房钱都给了我，说以后给我找更好的夫人。”

“那之后，我就遇见了你；你说和我做夫妻，我怕我连累了你，就拒绝了。”

听到这里，何仪面色微微一红，穆清风接着道：“再之后，悼怀太子薨逝，我时来运转，官位一升再升，当今陛下即位后，我就成了锦衣卫指挥使。”

“那时候，我去梁叔府上找你，你气我拒绝、让你没了面子，整天折腾我，大夏天让我跑去买糕点。”

穆清风说着就笑了：“我其实挺乐意的，想着是我活该；后来咱俩就在一起了，直到上回姥姥寿宴，我才发现孙玉儿死心不改。”

“既然死心不改，”何仪皱眉问：“那她之前有没有找过你？在咱俩在一起之后？”

“我听说，她比你大一岁，居然至今还没有成婚？”

女子成婚通常比男子晚些。穆清风今年都二十三了，孙玉儿都二十四岁了，怎么想怎么奇怪。

“确实奇怪，”穆清风想了想道：“我和她，见过几次。”

“上回柳智挨打，她来了趟安远侯府，我们见了一面。”

“再之后就是姥姥寿宴，以后就没有了。”

何仪眉头皱的更紧：“……你怎么拒绝她的？她嫌贫爱富，居然还有脸来见你？”

“……不知道，”穆清风满脸无辜：“你说过，男子要矜持，不要和其余女人拉拉扯扯；她来找我，我都让钟平去打发了她。”

何仪：“……”

还真有这事。

当初她以为穆清风是个穷护卫，还感慨这人年轻好看，一心想要拿捏住他，说了挺多霸道的话，说男子要矜持，还说他敢看别的女人、她就挖了他眼睛、再抓破他脸。

何仪现在想起来就尴尬得不行。她忙转移话题：“钟平打发的？他说了什么？”

“不知道，”穆清风照旧无辜，又让人去找钟平：“那就问问他。”

何仪别过脸应了，忽然身体一轻，已经被穆清风打横抱起了。

“……你做什么？”何仪恨恨斥他，穆清风只笑：“钟平过来还要一段时间，咱们去亭子里等，正好尝尝那些糕点。”

“都是上回石头给你送的，你一定喜欢。”

何仪：“……”

何仪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打死也不看穆清风的脸。

钟平过来后，就瞧见他家头儿满脸堆笑地端茶递水，笑得十分……谄媚。

钟平压下心中那点好笑，三两步走到亭子前抱拳行礼：“见过大人、夫人。”

夫人？

何仪脸一红，穆清风眼睛一亮。他面上笑容更盛：“钟平，之前孙玉儿找我，让你打发了她去，你怎么说的？她为何现在还没嫁人？”

钟平面色一肃。他略一思量，笑了：“当初孙玉儿推说生病了退婚，后来又说想和大人破镜重圆。”

“属下觉得她无耻，就让人带了句话过去——”

“我说：孙姑娘既然体弱多病，那就好好居家养病，等把身体彻底养好了，再说婚嫁的事情不迟。”

何仪：“……”

何仪沉默着望向穆清风。

穆清风伸手拉她，何仪避过穆清风的手，抬脚踢了踢穆清风小腿：“喂，你这算不算……耽误了人家？”

钟平这话说得刻薄，就差把孙玉儿装病退婚的事情抖搂出来了；而且这话阴阳怪气的，很难不让人认为穆清风还记恨着孙玉儿。

有钟平这句话在，任何人想和孙玉儿结亲都要先掂量掂量，都得先想一想穆清风是否还记恨着孙玉儿、娶了孙玉儿会不会得罪了穆清风。

长此以往，哪里还有人敢向孙玉儿提亲？

穆清风：“……”

穆清风听到钟平的话就觉得不对了，他试图拉何仪但被避开，紧接着就被何仪踢了一脚。

那一脚正好踢在他小腿上，倒也不重，他假装无事地一把捞过何仪的腿，一下一下地揉着她脚腕：“……算耽误了她么？”

穆清风有意装傻，何仪生怕钟平瞧见穆清风动作，忙又踢了穆清风一脚。

穆清风这才放下了何仪脚腕。他假装正经地朝着何仪作揖：“大错既然铸成，还请夫人明示：为夫当如何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