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仪笑了一下。她又问:“你这么容易动心,别人脱光了勾引你,你居然忍得住?”
穆清风眉心跳了跳:“杜泰他们挡回去了。”
“啊?”
“我说,”穆清风咬牙切齿:“我姑姑是太后、舅舅是侯爷,身边从来没缺过机灵的小厮;屋里平白无故地多了个人,他们就得吃板子了,明白了?”
何仪眨了眨眼,明白了:“就是说,那些能被勾引的人,都是本来就好色的人?”
“不然呢?”穆清风嗤笑一声:“总不能是被女人给强了?”
“……”何仪没法儿接话了。她笑了,捧着穆清风的脸认真道:“那你以后也不要碰别的女人,好不好?”
穆清风说好:“以后就咱们两个。”
何仪心中一软,觉得就这么和穆清风过一辈子也不错,肩头忽然一沉。
穆清风闷声道:“那你得给我做衣裳。”
“姥姥有、玥儿有、梁叔有、何御史有,独独我没有?”
“我才是你男人!”
“……”何仪立刻就来气了:“穆清风,上回我去给梁叔送衣服,梁叔让我以后别送了,这是怎么回事?”
穆清风笑了一声,头还在何仪肩头:“梁叔心疼你,知道你以后要给我做,就不让你做了。”
何仪:“……”
穆清风抬起头来:“这事,我确实和梁叔打过招呼。”
“不是醋,是我俩身份特殊,我夫人不能常去找他,就这么回事。”
何仪想了想就接受了。她又郁闷起来:“那我以后都不能去见梁叔了?”
“还有,我从来没做过官夫人,做不好怎么办?”
“逢年过节,肯定还是要去探望梁叔的,”穆清风抬手摸摸何仪的头:“官夫人有什么难做的?那么多丫头婆子看着呢,不用你做什么。”
“再说了,教书先生的女儿都能做贵妃,你就做个官夫人,有什么好怕的?”
当朝贵妃的父亲是个教书先生,后来贵妃入了宫,他才做了皇亲国戚。
何仪沉默了一会儿:“贵妃是不是脾气不好?掐尖要强,爱争风吃醋?”
“梁叔说的?”穆清风惊了,觉得这不符合梁从训的脾性,想了想道:“怎么提到她了?”
“别担心,不用你去见她。”
何仪笑了一声:“上回我去找梁叔,梁叔说,我跟了你,少不得要进宫探望太后,要我避着点贵妃她们。”
穆清风没否认,只是揉揉她头:“有我在,不用担心这些。”
何仪静静看着穆清风。
穆清风把她摁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这几天没睡好?都有黑眼圈了……别害怕,我在呢。”
何仪嗯了一声,慢慢闭上了眼睛,没把之前买院子的事情说出来。
穆清风身份太高,她还是怕;那个小院子,就留给自己吧。
何仪闭眼歇着,穆清风小声地和她说着话,外头忽然一阵喧哗。
柳玥冷笑着骂钟平,钟平陪着笑拦她;不多时没声音了,柳玥也一阵风似跑过来了。
柳玥跑得急,衔凤钗下头的流苏不住地晃,好几次都差点打在她脸上。
何仪忙站起来整理衣裳,柳玥脸上的笑就越来越大,眼睛也肆无忌惮地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穆清风低头喝茶,柳玥觉得没意思,就凑在了何仪身边。
她挤眉弄眼地小声问:“嫂子,你们都说了些什么啊?”
何仪抬手替她整理衔凤钗:“没什么,当心流苏勾了头发。”
这就是套不出什么话了。
柳玥有点挫败。她居高临下地睨着穆清风,清清嗓子提高了声音:“表哥,何姑娘可是我请来的人,你这回知道了?”
穆清风往外看了一眼。
钟平他们还在外头拦着,别人跟不过来,但远远地都注意着亭子里的情景。
他冷脸回了一句:“以后别随随便便带人回家,尤其是人多事杂的时候,出了意外怎么办?”
柳玥心说他表哥装的还真像。嫂子不是他求着自己带进来的?
想着柳玥一声冷哼:“你才随便!”
“何姑娘做的百寿袍,祖母一见就喜欢上了,我才特意请何姑娘过来的,你知道什么?”
穆清风抬了抬眼皮:“哦,你想让她做侯府的绣娘,所以就把她带进来了?”
“你——”柳玥装出一副气恼模样,拽着何仪转身就走:“你胡说八道!我找祖母主持公道去!”
柳玥一进屋就歪在了柳老夫人身边。她抱着祖母胳膊不住告状:“奶奶!你管管我哥,他随随便便就把人带去审讯了!”
“拉过去一审就是一个时辰,那何姑娘的名声怎么办?表哥他娶吗?这不是耽误人吗?!”
“一个时辰?”柳老夫人重复了一遍,眉心不由动了动。
自己外孙自己清楚。穆清风素来精明,审人的技巧炉火纯青,审一个身家清白的绣娘,哪里用得了一个时辰?
倒是方才,柳玥一直说这绣娘如何好看、如何独立、如何赚钱养家。
现在想想,这丫头和清风一样,都是靠自己撑起一个家的孩子。
莫非,清风对这孩子有意思?
柳老夫人忍不住笑了。她拍拍柳玥的手:“那丫头呢?让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