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一声轰鸣，路满舒被吵醒，眼睛眯缝着睁开。

外边天已经不怎么亮了，他想伸手找手机看看几点，身下床垫忽地动了一下，紧接着地板上传来拖鞋走动声。

秦子规绕开床尾走到窗边，把开着的窗户拉回来关上，又把窗帘拉上，最后只留了沙发旁的窗帘开着。

做完一切，秦子规回了被窝。

路满舒察觉到耳边逐渐变重的呼吸声。秦子规凑了过来，帮他往上提了提被子。很快，房间就又只剩下敲键盘的声音。

又一阵雷声，路满舒仅存的睡意荡然无存。

他翻身，一条胳膊搭在秦子规腿上，露出的眼睛巴巴地看着秦子规，手指在被窝下戳他腿上的肉。

“该吃晚饭了，出去吃？”秦子规合上电脑，垂头看他。

路满舒没说话，手指还是一下一下重复着刚才的动作，黑黑的眼珠望着他。

秦子规低下身凑近，“睡傻了？”

“没事。”路满舒摇头，停下了手上动作。

“没事？”秦子规抓住他的手躺下来，认真地看着他，“哪里不舒服？”

路满舒抽回手，贴着他的脸颊推开，坐起身说：“你话很多秦导。”

秦子规没打算这么放过他，拉住他胳膊拽回被窝，欺身压上，“有事直说。”

路满舒被他压得动弹不得，索性作罢，想着装死，但看样子，要是一直不开口，秦子规能在这耗死他。

“我得求证是不是真的，不然一说你就跟我吵吵，杠精一样。”路满舒尝试推了他一下，没起效果。

秦子规眯眼，“现在就说出来我帮你求证，我什么时候吵吵了，不要瞎说话路满舒。”

这么近的距离下，秦子规目光有些灼人。他别开眼：“别压我。”

秦子规一只手抓他胳膊，另一只手穿过他后腰，搂住翻了个身，让他坐上他肚子。

路满舒：“……”

“现在可以说了吧？”秦子规偏头看他。

“都说了不确定，我没法说。”路满舒不悦，不明白为什么秦子规偏要问到底。

秦子规摩捏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态度严肃起来：“如果是你工作上的事我可以等你求证后再说，如果是跟我们有关，你只能现在说。”

真是一句话把他逼上了绝路。

“我说了你急眼怎么办？”

“谁急眼谁小狗。”

路满舒打量他，点点头，“七月，你找卡恩帮你设计私人艺术展，说要送给你很重要的一个人，展呢？”

秦子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弯了弯唇角：“路医生这算急眼吗？”

“我是礼貌询问。”

路满舒实在想不到秦子规居然会找人帮忙做艺术展，还是“私人”、“给很重要的人”，哪一点放在他身上都说不通。

“礼貌询问。”秦子规若有所思地点头，稍微停顿片刻，坦诚道，“是有这个事。”

路满舒盯着他的眼睛，秦子规手指还摩挲着他的戒指，蹭得他有些痒。

“这个问题我还没办法让你求证，但除了亲人，我重要的人只有你。”秦子规一只手搭在路满舒腰侧，有意无意地捏了捏。

路满舒怔住，直到放在腰上的手动了动才回过神，“这不是重点。”

这也不用他说。

路满舒没怀疑秦子规是不是在外面找人了等等，比起“给重要的人”，他更在意的是“展”本身。

无论是给谁办的，秦子规都不应该瞒着他办展。

他本身就对艺术没什么兴趣，就算秦子规当时告诉他了，自己可能只会说“哦”、“好的”类似的话，但对方就是一句没提过。

而且这个设计师还是他介绍给秦子规认识的。如果不是上回在医院遇到卡恩，对方在聊天时说漏了嘴，以秦子规的做派，他怕是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那是什么？”秦子规蹙着眉看他。

路满舒觉得自己左脑和右脑好像在搏击，但总之没有怀疑秦子规外面有人就对了。

“你的展呢？”路满舒挑眉。

秦子规垂下眼，似乎是在想该怎么回答，路满舒则是耐心等他开口。

他坐在秦子规肚子上，对方曲着一条腿给他当靠背，一直拉着他的这只手也格外温暖。

但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冷还是什么，明明贴着热源，身体却还是觉得冷。

就这样僵持了好久，路满舒明白继续耗着也等不到答案，他抽回手从对方身上下去，下了床。

“饿了，去吃饭。”

路满舒了解秦子规，就是因为太了解，所以才不想逼着他回答他不愿意，至少目前是不愿意回答的问题。

路满舒走到沙发边把吃剩的餐盒收拾干净，捞起旁边的外套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