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的时候身子贴过来了一点，肩贴着肩，路满舒闻到了淡淡的柠檬香。

路满舒自然是看得很清楚，他左手紧紧攥着手机，瞬间有点犹豫。

犹豫自己直接要微信的话会不会太冒昧，是不是应该先问问人家性取向或者有没有男女朋友，但是直接问你是不是gay是不是也很冒昧……

他从没觉得自己这么胆小过，刚刚在观众席还说势必要加到对方微信，现在肩抵着肩，反而怂了。

秦子规回正身子，视线落到他身上，似乎在催他走。

路满舒捏着手机向前走，直到余光里再也没有秦子规的身影。

快要走进台前灯光时，路满舒一咬牙，转身大步走了回来。

秦子规还站在原地，一转身视线就撞上了。

路满舒站到他面前，下定决心一样开口：“请问可以加你微信么？”

沉默的这几秒，他心情异常忐忑。台前的演讲声和掌声，外边大厅传来的吵闹声，都增加了路满舒的紧张。

他看着秦子规的眼睛，里面好像闪过了一丝诧异，还有点别的什么情绪，反正路满舒不清楚，连呼吸都轻了。

沉默片刻，眼前的人突然偏头笑了一下，“如果我说不可以你会说什么？”

路满舒抿了一下唇，气氛再次僵住。

其实他是想说点什么的，比如为什么，再比如我加了不干什么等等，但到最后全都变成了一句“抱歉”。

被拒绝路满舒倒不觉得尴尬，更多的是遗憾，遗憾不能跟这么帅的帅哥谈恋爱了。

“逗你呢，别生气，”秦子规拉住想要走的路满舒，拿出手机，“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加你也可以，你不要生气。”

“不会生气。”

看到红点，路满舒通过了好友申请，打完备注才意识到自己还没问名字……往旁边瞥一眼，秦子规应该没注意到。

“你叫什么？”

“路满舒。”说完他怕对方不知道是哪三个字，补充道，“走路的路，满意的满，舒服的舒。”说完还觉得这个解释够通俗易懂，对方肯定明白。

“好。”

刚加上好友时候路满舒还算克制，只装模作样问了他哪个专业，有没有毕业旅行等看上去普通学弟好奇羡慕学长会问的问题。

时间再久一点，他主动问了秦子规的生日，谈没谈过恋爱，以及喜欢男生还是女生的隐私话题。

前两个问题对方回答的都很快且肯定，但在回答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秦子规居然回了一句“不知道”。

纵使内心有千万疑惑，路满舒也没继续问下去。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没谈恋爱就行。

再过两个星期，路满舒开始向对方展露了占有欲。

都是普通人，聊了一个多月，是快木头也该开裂了，更何况当初加人家的时候就是因为看上了。

他开始频繁的早安晚安，秦子规似乎是个上线时间不定的人，有时候几秒或者几分钟就回了，有时候要好几个小时，甚至还有直接跳话题回复的情况。

一开始路满舒没什么感觉，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放了暑假就闲了。等这种情况持续了大半个月，他终于憋不住了。

于是一个烈日的午后，他在聊天框输入：【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聊天？】

这次对方倒回复很快：“都聊多久了，你说我不想跟你聊天？”

路满舒当即就反思了，好像是有点道理，但光这样不能完全满足那点占有欲。

他又发：【那你为什么总是不爱回消息。】

【因为要拍东西，专注起来顾不上消息，你以后给人做手术时候也不可能一边开刀一边玩手机吧？】

更有道理了。

路满舒回了个“好吧”，【那你以后忙之前忙之后都给我发个消息，这样就好了。】

这条发出去之后，对面隔了快十分钟才回复：【以后有事的话给我打电话吧，我确实不太看消息。】

当晚路满舒就给他打了电话。

秦子规刚洗完澡，听筒里面安静得以为对方挂断了，“打电话不讲话，你话费多。”

“你应该忙完了吧？”不说话是因为，路满舒本来只是想试试，没想到秦子规接这么快。

他还没组织好语言。

“医学生放假也这么无聊吗？”

路满舒回过神，意识到对方是在和自己讲话，“我还没到需要在暑假学习的年级，说不定大四就保研了呢？”

成绩常年吊车尾的路满舒脸不红心不跳。

“那你厉害，争取直博。”秦子规语气听不出有多真心，但也不算敷衍。

“借你吉言。”不关真心还是假意，路满舒都要。

秦子规说他在国外拍作品，那个城市时差和国内相差无几，这样路满舒就不用担心会不会打扰到他休息。

听筒里传来敲键盘的声音，他突然想到，和秦子规认识这么久了，还没问过对方有没有读研的打算，读的话考了哪个学校。

“你读研吗？”

“嗯。”

“本校？还是……哪里？”

这次秦子规没有快速给出回答，听筒里敲键盘的声音也停了。

良久，他给出了一个熟悉的回答：“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