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人,既不想直接杀王擎,又不愿意直接把他救上来。我猜她心里很纠结,更像是,给王擎一线生机,让他听天由命。”
沈岱也思索出来一个大概:“那确实更像是王信文的仇人所为,不过,这人可比王信文有人味儿多了。”
徐明春跟王信文之间,顶多是有些财产纠纷,还远远达不到杀人灭口的地步。
不过,这个凶手,难道会凭空消失?
出于职责所在,沈岱应该追问下去的,但是顺从本心的话,也没什么必要了。
祁墨云和沈岱来之后,徐禾青心情很好,要是他们两个穿了自己做的衣服,那肯定又会招来很多新顾客了。
开店这么久了,徐禾青一直忙前忙后,还没抽出时间去好好感谢徐明春和马锦姝。
“这样吧,明天上午我们休息半天。”
徐禾青觉得总是让明春从中斡旋不妥当,自己,应该亲自去见见马锦姝,把该说的话说清楚。
她第二天很早就起来了,把自己收拾妥当后,就带些礼品,直奔归鸢楼了。
马锦姝知道徐禾青来找自己的时候,忍不住蹙眉:“她来干什么?”
通传的婢女看到了徐禾青提的礼品:“徐掌柜带着厚礼,应该是来道谢的。”
等马锦姝的空当,徐禾青也好好参观了一下归鸢楼,不过,这归鸢楼里端茶倒水的婢女,怎么总感觉眼熟呢?
马锦姝虽然心里还有些疙瘩,但还是笑着来迎接徐禾青了。
“真是有失远迎,还望徐掌柜海涵。”马锦姝是做生意的行家,应付这种场合向来是滴水不漏,“徐掌柜怎么不提前招呼一声呢,我也好提前备菜。”
这一下反倒把徐禾青搞得有些拘束:“不用这么麻烦,我今天,是专程来道谢的。”
马锦姝脸色不变,依旧是笑着把徐禾青带到厢房。
“听明春说,多亏了马小姐帮忙,我才能租下这件铺子。”徐禾青把礼品推到马锦姝面前,“按理说早就该来的,只是被店里耽误了,才拖到现在。”
“马小姐心胸宽广,千万不要跟我计较。”
马锦姝本来就没怎么在意,随口应付着:“徐掌柜这是哪里话,大家都是生意人,忙的时候脱不开身,都是能理解的。”
马锦姝对徐禾青其实没有什么表达欲,就干脆叫人上了一壶茶,好打发一下时间。
婢女帮忙倒茶水的时候,徐禾青瞧着她的侧脸。
真是……越看越眼熟啊。
而且,徐禾青不止对一个人眼熟。
到底是在哪见过呢?不知道为什么,徐禾青觉得这件事自己一定要想起来。
马锦姝的嘴唇还在动,可她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对,她想起来了!
这里的婢女,不正是她家后院那些被骗去采集红铅的少女吗?
明春当时说她来处理,怎么会在马锦姝这里呢?
难道她们不是刚认识?
徐禾青有些吃惊地看着马锦姝,嘴唇发抖。
难道明春从头到尾都在骗她,徐明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自己,而是选择和马锦姝联手了?
那自己的擎儿,会不会也是?徐禾青不敢往下想了。
徐禾青突然变僵硬的脸色吓了马锦姝一跳,她小心翼翼摸了徐禾青的手臂:“徐掌柜,你这是怎么了?”
徐禾青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一激灵:“我,我没事。”
“我,我帮你请个大夫吧。”
马锦姝正准备派人去请,徐禾青却“腾”得一声站了起来:“真的不用了,我想起来我还有急事,就先回去了。”
她现在顾不上马锦姝会怎么想,脚步凌乱,头也不回地走了。
徐禾青回家的路上就觉得后怕。
如果擎儿落水这件事真是徐明春干的,那现在她们母子俩在徐明春眼皮子底下,岂不是入了虎穴龙潭?
明春一心想把徐杨青赶走,却允许自己住下,还给她帮忙张罗着开铺子。她到底有什么阴谋?
徐禾青怒气腾腾的样子也吓了明春一跳。
还不等明春开口,徐禾青就发难:“徐明春,你给我说实话,我当时让你帮我,你是不是转头就跟马锦姝联手了?”
明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呢,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姑母,姑丈为了霸占归鸢楼强娶民女,马小姐无辜受累,我帮她一把,有何不可啊?”
徐禾青当然知道自己丈夫干的龌龊事,她现在脸都涨红了:“可我是你的亲人啊,就算我有错,你也不能,一句话不说,就跟外人联手啊。”
怎么又是这套说辞,明春早就听烦了。
“既然是亲人,那我要是去杀人放火,姑母一定会替我顶罪吧。”
“什么?”徐禾青听得一头雾水。
明春嘲讽地说:“你自己都做不到替我赴汤蹈火,那我,为什么要对你们造的孽视若罔闻呢?”
这,这是一码事儿吗?徐禾青觉得自己被绕进去了。
“我不跟你扯这个,我就问你,擎儿落水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提起这个,徐禾青眼睛里,简直像是要喷火一样。
“不是。”
明春直接就否决了。
徐禾青根本就不信:“你胡说,那天要不是因为擎儿,你以为我会查不出来你跟马锦姝之间的猫腻?”
“你同意把我接回来,不就是为了监视我们娘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