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视？”明春觉得可笑，“你有什么值得我监视的？”

明春步步紧逼：“我要真想监视你，直接想办法让你禁足不是更方便吗？”

徐禾青这会儿简直是油盐不进：“就算不是为了监视我，你也一定有别的居心。”

明春就当是理解她作为母亲的心情，依旧宽慰她。

“姑母，姑丈是怎样的人你心里清楚。今天是马小姐，明天就会是李小姐王小姐，你提心吊胆的日子永远不会结束。”

“还有，你真的以为，做了这么孽，会没有冤魂来索命吗？”

徐禾青突然情绪激动：“你什么意思？你意思是我活该了？”

不等明春反应，徐禾青就冲到明春面前，抓住了她的衣领：“徐明春，纵使我有千般不对，你怎么能对一个孩子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徐禾青正在气头上，徐明春说什么她都觉得是在影射。

明春被晃得眼花，她攥住徐禾青的手腕，把她甩开：“你冷静点！”

明春这会儿也有些生气：“姑母，你知道姑丈被捅了多少刀吗？”

徐禾青看见黑黢黢的尸体就犯恶心，至于刀口，她根本就没有细看过，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被捅了一百一十七刀。”明春的一字一句，狠狠敲在了徐禾青身上，“这个数字，你应该很耳熟吧。”

“你应该记得很清楚，那时候荧惑守心，他趁着我阿耶病重，私自屠杀了多少村民吧。”

徐禾青的脸色突然变得像死人一样白，眼泪开始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明春看着徐禾青哆嗦的嘴唇，也低下头，才开口：“桩桩件件放在一起，你还不明白吗？擎儿现在这样，已经是上天眷顾了。”

“怎么会这样啊，怎么会。”徐禾青抱住头，跌坐在椅子上。

明春刚松一口气，就听到一声稚嫩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阿娘~”

明春和徐禾青齐刷刷回头，看到了一脸尴尬的徐明嫣和眼角挂着眼泪的王擎。

徐明嫣最近一直在帮忙照顾王擎，今日天气不错，想着带王擎出来转转，没想到刚出门就碰到徐禾青急匆匆的样子。

王擎看到自己母亲，自然是满心欢喜地小跑追赶，徐明嫣就也跟过来了。

只是好巧不巧，刚好赶上徐禾青和徐明春吵架。

她虽然用手紧紧捂住了王擎的耳朵，可两人刚才争执声音太大，王擎还是听了不少。

徐明嫣听得心颤，她这还是第一次知道，王信文被刺杀的内情……

“阿娘。”王擎挣脱徐明嫣的手，跑进徐禾青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徐禾青把自己的儿子抱进怀里，满眼心疼。

徐明春和徐明嫣却互相看着彼此，各有各的考量。

刚才的话，徐明嫣到底听见了多少？

王信文被杀这件事，徐明春又在里面参与了多少？

她们两个都没有说话，周围只有王擎细微的抽泣声。

王擎从徐禾青怀里抬起头，擦掉母亲眼里的泪水，说出了这几个月以来，第一句完整的话。

“阿娘，真的没有人推我，我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此话一出，徐禾青再也忍不住了，抱着王擎痛哭起来。

“我的孩子啊。”徐禾青的心好疼，像是一只手伸进去，把它撕了个粉碎。

明春也有些想哭的冲动。

王擎这句话，同样算是解了她的心结。

徐明嫣倒是没什么感觉，她一直观察着明春细微的表情变化。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杀王信文的凶手，和明春阿姊，是认识的。

只是王擎落水，在明春阿姊的计划之外而已。

徐明嫣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又有新的机会了。

她温柔地走到王擎身边，蹲下来看着这个小男孩，抚摸他的头顶：“擎儿，你能这样说真是太好了。”

“我和你阿娘，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徐禾青这才想起来最近一直是明嫣在帮忙照顾孩子，现在王擎开口说话，明嫣自然是功不可没。

她抓住明嫣的手：“好孩子，最近真是多亏你帮忙了，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知道自己丈夫被杀的因果，徐禾青有些后怕，生怕仇人还会找上门来。她看着明春，不知从何开口。

明春看懂了徐禾青犹犹豫豫的眼神：“姑母，你放心吧，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跟擎儿就安心住下，家里有周南呢。”

听见明春这么说，徐禾青就放心了。周南武艺高强，有明春的承诺，周南一定会保护她们母子二人的。

明春前前后后帮了自己这么多，自己反倒是这么误会她。

徐禾青想起来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突然紧张起来。

“明春，你的肚子，还好吧。”

“没什么大碍。”明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就当是在安抚腹中的胎儿。

“既然话说开了，姑母以后还是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要再纠缠过往了。”明春下了逐客令，“我累了，你们也都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