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澈点头,跟在他后面往回走。走了几步,方宴忽然停下来,没回头。
“你小姑母包的粽子,还行。就是不如你娘。”
方澈愣了一下。他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帐。
青州也过端午。衙门后堂备了一桌席,钱同知张罗的。
林致远不好推,去了。菜是当地的,酒是青州的,桌上七八个人,都是府里和各县的官员。钱同知举杯,说“大人辛苦”,他喝了。又有人举杯,说“大人到任以来,百姓称善”,他又喝了。酒过三巡,桌上有人说起家里的粽子、孩子、夫人。林致远听着,偶尔点点头。
散了之后回到后衙,换了身干衣裳,在桌前坐下。桌上有一封信,方晓写的,说家里都好,昭明今年下场试试。信的最后加了一行字:“你管好自己就行。”
他把信看了两遍,折好,放进抽屉里。
棠珩放下筷子,看向昭明。“昭明,张大人去找你了吧?”
昭明站起来,端端正正行了个礼。“回陛下,张大人前日来国子监考了我的功课,指点之后,建议我再过几个月可以下场试试。谢陛下。”棠珩摆摆手。“坐下吃饭。”昭明坐下来,昭月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方晓看着昭明,眼眶红了一下,别过脸去,没让任何人看见。
棠澄又闲不住了,凑到昭明旁边。“昭明,以后中了状元别忘了我们。”昭明认真地说:“不会忘的。”棠澄乐了。“你还真敢想!”棠珩在旁边听着,慢悠悠地开口。“比你强。”棠澄噎住了,张了张嘴,没敢接话。一桌人都笑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方振山放下筷子。
“好男儿志在四方,”他声音不高,一字一句,“守边关、护百姓,都是正事。哪个大丈夫不是在风里雨里熬出来的?天天守在老婆孩子身边,有什么出息。”
他看了一眼棠珩。棠珩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方晴低下头。方晓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棠珩端起酒杯。“爹,敬您。”方振山看着他,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棠珩坐着,方晴看了他一眼,他嘴角动了一下。
方振山端起酒杯,看了一眼方宴常坐的位置,停了一息,放下。
棠澄站起来,端起杯子。“外公,我也敬您。”方振山看着他,端起杯子。方晴在旁边说:“少喝点。”方振山瞪了她一眼,把酒喝了。棠澄也跟着喝了,坐下来的时候脸有点红,偷偷看了外公一眼。方振山没看他,他又把目光收回来,嘴角翘着。
方振山看着一桌人,看棠泽沉稳了,看棠澄不咋呼了,看昭月安静了,看昭明还是那个样子。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都长大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棠泽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棠澄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方晓低下头,方晴嘴角弯了一下。方振山没再说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家宴散了。棠珩和方晴走在廊下,方晴走在他旁边,没说话。魏顺从后面追上来。“陛下,北境来报,使团后日到京。”
棠珩脚步顿了一下。“知道了。”
月亮升起来,照着廊下的槐花。方晓站在门口,看着巷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去了。她没在等谁,只是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