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宴说:“北境那边,秋防不能耽搁。再拖下去,大雪一封路,今年就回不去了。”
方晓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那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方宴没回答。
他按了按她的脑袋,转身走了。
方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方晴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让他走吧。”
方晓的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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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方府。
方宴正在屋里收拾东西,门被推开。
棠珩站在门口。
方宴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棠珩没说话。他走进来,把手里拎着的两坛酒放在桌上。
方宴看着那两坛酒,忽然笑了。
“微服私访?”
棠珩在桌边坐下。
“送送你。”
方宴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对视。
棠珩打开一坛酒,推过去。
方宴接过来,灌了一口。
辣。从喉咙烧到胃里。
棠珩也灌了一口。
两人都没说话。
喝了几口,方宴忽然开口。
“当年在雁门关,你喝醉了趴桌上,说什么来着?”
棠珩想了想。
“记不清了。”
方宴笑了。
“你说,等以后有了儿子,要带他骑马,教他射箭,让他跟你一样厉害。”
棠珩愣了一下。
方宴看着他。
“现在儿子有了,打也打了,教也教了。怎么样?”
棠珩没说话。
又喝了几口。
方宴说:“澄儿那小子,是个好苗子。就是欠收拾。你这次打得对。”
棠珩看他。
方宴说:“我当年要不是我爹打得狠,也成不了今天这样。”
棠珩没接话。
门又被推开了。
林致远站在门口。
他手里也拎着两坛酒。
方宴笑了。
“今天什么日子?都来送我?”
林致远走进来,把酒放在桌上。
“舅兄要走,该来送。”
他在棠珩旁边坐下。
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
棠珩看着他们俩——一个是他兄弟,一个是他妹夫。一个陪他守过城,一个替他查过案。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雁门关,和方宴两个人喝酒的日子。
那时候他们年轻,什么苦都能吃,什么仗都能打。趴着挨完军棍,还能趴着笑。
现在他们都老了。
都有儿子了。
都知道打人是什么滋味了。
棠珩举起酒坛。
“宴哥。”
方宴看他。
棠珩说:“路上小心。”
方宴举起酒坛,和他碰了一下。
“知道了。”
林致远也举起酒坛。
“舅兄,保重。”
方宴和他碰了一下。
“家里的事,辛苦你。”
林致远摇头。
三人喝到深夜。
酒喝完了,话没说几句。
但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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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珩从方府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他走在空荡的街上,靴底踏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
走到宫门口,他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方府的方向,灯火还亮着。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进宫门。
魏顺迎上来。
“陛下,回寝殿吗?”
棠珩没说话。
他往偏殿的方向看了一眼。
想了想。
“去看看澄儿。”
魏顺愣了一下,连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