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澈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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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明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他站在榻边,看着棠澄。
棠澄看着他。
林昭明小声说:“姐姐让我来看看你。”
棠澄愣了一下。
“她自己怎么不来?”
林昭明低下头。
“娘不让她出门。她抄了三遍了,手都抬不起来了。那书厚得像砖头,她看见就想哭。”
棠澄愣住了。
林昭明站了一会儿,又小声说。
“姐姐说,让你好好养着。她……她抄完了就来看你。”
棠澄的眼泪又涌上来。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昭明正要走,棠泽从外面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递给林昭明。
“给昭月的。”
林昭明愣了一下,打开一看——是厚厚一沓纸,工工整整抄好的《女则》和《女戒》。一笔一画,全是棠泽的字。
林昭明抬起头,看着他。
棠泽没说话。
方澈也从后面走过来,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布包里。
也是一沓。他的字,一笔一画,工整得像刻的。
林昭明抱着那个布包,不知道该说什么。
棠泽说:“告诉她,慢慢抄。”
又看眼方澈说:“我俩也找时间一起抄。”
方澈站在旁边,点了点头。
林昭明说:“我回去也抄。”抱着布包,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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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澄趴着,看着窗外。
月亮升起来了。
他想起林昭明说的话——昭月在抄书,书厚得像砖头。
他想起那天晚上,她在他旁边跪下,说“我娘让我来的”。
他想起她说“下次咱俩先商量好谁跑谁留”。
他把脸埋进褥子里。
肩膀一抖一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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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林致远来了。
他先去正殿见棠珩。
棠珩看见他眼底的血丝。
“审了一夜?”
林致远点头。
棠珩又问:“动刑了?”
林致远嗯了一声。
棠珩没再问。他知道林致远那样子——话越少,火越大。一晚上没睡,一条一条对,一句一句问,硬是把王珣审到天亮。
“陛下,案子结了。”
棠珩点头。
林致远继续说:“王珣全招了。刘成那六千两,是他的人接的。城外关孩子的人,也是他派的。证据都齐了,人证物证,口供画押,一样不少。”
棠珩看着他。
“明天大朝会。当廷处置。”
林致远点头。
“臣明白。”
他转身要走。
棠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昭月那边,你也去看看。”
林致远脚步顿了一下。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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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致远出宫,去了林府。
他站在昭月院门口,没进去。
隔着窗,看见昭月趴在桌上抄书。手酸了就甩一甩,继续抄。抄着抄着,眼泪滴在纸上,她用袖子擦掉,继续抄。
桌上已经摞了一沓——厚厚一摞。
他站了很久。
方晓从后面走过来,看见他。
“怎么不进去?”
林致远没回头。
方晓看着他,看见他眼底的血丝,看见他满脸的疲惫。
她忽然没再问了。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扇窗。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方晓轻声说。
“累了吧?”
林致远没说话。
方晓伸出手,挽住他的胳膊。
“走吧。回去歇着。她那儿我看着。”
林致远沉默了一会儿。
他点点头。
两人转身,慢慢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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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内,昭月还在抄书。
一字一字,一笔一画。
眼泪滴在纸上,她用袖子擦掉,继续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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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里,棠珩还坐在案后。
魏顺进来,轻声禀报:“陛下,林大人出宫了。”
棠珩点点头。
魏顺退出去。
棠珩站起来,走到窗边。
月光落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停住。
想了想,还是没往偏殿那边去。
他回了寝殿。
推门进去,方晴正坐在灯下看书。
她抬起头,看着他。
棠珩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没说话。
方晴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方晴伸出手,覆在他手背上。
棠珩反握住她。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