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归宅的欢喜,像一缕暖阳,驱散了苏家老宅许久的惦念阴霾。
饭桌上,她捧着碗,看着满桌都是自己爱吃的菜,眼眶微红地看着二老:
“爸,妈,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不出国了,以后就在江城定居,陪着你们。”
刘美兰闻言,立刻放下筷子,攥着她的手笑出了泪:
“不走了好,不走了好,妈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苏振邦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面上依旧淡淡,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此后几日,苏晚晚便安心住下,老宅里处处都是她的身影,画室被她改成临时设计工作室,
庭院的紫藤花架下摆上了她的工作台,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鲜活。
文森也暂时留在江城,每日会来苏家探望,帮着打理庭院,
陪刘美兰买菜,分寸感十足,从不过度打扰,却也时刻守在苏晚晚身边。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苏家老宅的客厅,红木棋桌早已摆好,棋盘上黑白棋子错落。
苏振邦坐在棋桌前,指尖捻着一枚黑子,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文森,语气依旧硬邦邦:“会下棋吗?陪我下几局。”
文森愣了愣,随即恭敬颔首:“略懂一些,那就陪叔叔切磋切磋。”
两人对面而坐,刘美兰端来热茶放在一旁,笑着叮嘱:
“老苏,你可别欺负人家孩子。”苏振邦哼了一声,抬手落下第一枚黑子,落子干脆,带着几分老将的气势。
文森执白子,落子却格外沉稳,每一步都思虑周全,看似守势,却暗藏章法。
棋局过半,苏振邦的黑子渐渐占据上风,文森的白子虽步步紧逼,却始终留着余地。
眼看最后几步,文森明明有反杀的机会,却故意走了一步缓棋,让苏振邦顺利收官,赢了这局。
“你这棋,下得倒是稳。”苏振邦收着棋子,抬眼瞥了文森一眼,
语气依旧平淡,却没了往日的审视与凌厉,“明明能赢,故意让着我?”
文森站起身,恭敬笑道:“叔叔棋艺精湛,我本就不是对手,何来让棋一说。只是觉得下棋重在切磋,输赢倒是其次。”
他语气诚恳,眉眼温和,没有丝毫输棋的懊恼,也没有刻意讨好的谄媚,不骄不躁的模样,落在苏振邦眼里,添了几分认可。
苏振邦没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让他收拾棋子,心里却悄然改观。
他起初对文森满心不满,无非是心疼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就这么被人“拐”走了,
怕她识人不清再受委屈,更怕这小子只是一时新鲜,护不住晚晚。
可今日一局棋,文森的沉稳与分寸,让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几分。
夜色渐深,江城的晚风带着微凉的意,苏家老宅的房间大多熄了灯,唯有二楼的书房,还亮着一盏暖黄的灯。
苏晚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总想着这些年的过往,
想着父亲这些日子的态度,索性披了件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