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门,便看到苏振邦坐在书桌前,戴着老花镜,翻看着一本旧相册,
相册里夹着的,是她小时候的照片,扎着羊角辫,骑在父亲肩头笑靥如花。
“爸,您怎么还不睡?”苏晚晚轻声开口,走到书桌旁。
苏振邦抬眼看到她,愣了愣,合上相册,摘下老花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睡不着,坐吧。”
苏晚晚坐下,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心里一阵酸涩,轻声道:“爸,是不是我回来,给您添麻烦了?”
“胡说什么。”苏振邦皱眉,语气依旧生硬,却带着关切,“回来就好,哪来的麻烦。”
“那您是不是还生我的气,生文森的气?”苏晚晚鼓起勇气问,指尖攥着衣角,
“我知道,我当初任性跑出去,让您和妈担心了,文森他……他起初确实是见色起意,
可他后来是真的对我好,他陪我走过最难的时候,支持我的工作,从来不会勉强我做任何事。”
苏振邦沉默了半晌,看着女儿眼底的忐忑与真诚,终是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
“我不是气你,也不是真的气他。我只是……心疼你。养了你二十多年,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结果你被人骗了,受了那么多苦,转头又跟着别人去了国外,连个消息都少得可怜,我这个做父亲的,能不担心吗?”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继续道:
“我看他下棋,倒是个稳当的孩子,不骄不躁,懂得分寸,对你也确实用心。
我之前刁难他,不过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护着你,是不是一时冲动。”
“爸……”苏晚晚眼眶泛红,伸手握住父亲的手,他的手掌粗糙,却依旧温暖,
“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我再也不会让您和妈担心了。
我和文森会好好的,我也会留在江城,陪着你们。”
苏振邦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满是父爱与释然:
“傻孩子,父亲从来不是要绑着你,只是希望你能幸福,能找个真心待你的人。
既然你认定了他,爸也就放心了。以后好好过日子,要是他敢欺负你,尽管跟爸说。”
“嗯!”苏晚晚用力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却笑得眉眼弯弯。
书房里的灯光暖融融的,父女俩絮絮叨叨聊着天,从她小时候的趣事,聊到国外的打拼,再聊到未来的规划,
那些藏在心底的隔阂与误会,都在这深夜的交谈里,渐渐消散。
苏振邦看着女儿明媚的笑颜,心里彻底放下心来。
他的小女儿,终究是长大了,学会了辨别人心,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而他这个做父亲的,只需要站在她身后,做她最坚实的后盾就好。
窗外的夜色渐浓,老宅里一片静谧,唯有父女交心的温暖,在这方寸书房里,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