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头顶有一盏开着的白炽灯，却把房间照的发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她几乎是瞬间就闻出来了。
她在医院待过太久了。
桑晚试着动了动手指，还能动，就是觉得后脑勺很痛，其实哪里都痛。
就在她转头时，看见了床边坐着的一个人，是另外一个年轻的警察，当时他给自己出示过他的警察证来着。
叫什么来着……哦，好像是叫江念。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手背上有几道结了痂的伤口，衣服上沾着一些血。
桑晚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然后她想起了一些事，她差点死了，那辆车是冲着她来的，不是意外。
又是那些人吗？
她的呼吸急促的一瞬，连带着心电监护仪上的波纹都跳了一下。
“醒了？”江念还是闭着眼睛，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桑晚抿着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医生说你运气好，没有颅内出血，也是脑震荡，不过额头缝了三针。”他睁开眼睛，语气淡的听不出情绪，“休息几天就能出院。”
“那辆车……”她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很嘶哑。
“跑了。”江念半垂着眼眸，“车是偷的，没找到人。”
心电监护仪滴滴的响着，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桑晚沉默了几秒，选择换了个话题：“那个跟你一起来的年轻人……他看起来很眼熟。”
这句话江念上次听过差不多的，但这次桑晚好像笃定了许多，他略有些意外地问：“你们认识？”
“不记得了。”桑晚盯着天花板，“但我觉得我认识他。”
江念看了她几秒，没有追问这个。
桑晚转过头看着他：“你救的我吗？”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个问题显而易见，问出来好像显得她很傻似的。
果然，江念没接这个话。
他现在看桑晚没什么大碍，思绪就不由得飘到他的车上去，毕竟他的车还停在事故现场，不知道要修多少钱。
江念想了想，觉得这个副本应该不会让他自己掏钱修车。
“关于谢淮谨的事。”桑晚再次开口了，“再给我点时间想想好吗？”
江念抬起眼看了她两秒：“之前不是不想说吗？”
桑晚闭上眼睛，一些事情在她脑海里疯狂掠过：“我相信你也猜到了，这场车祸不是意外。”
江念的手指动了一下，他确实猜到了，那辆车撞过来是很有目的性的，压根不是突然劫持了一辆车造成了意外。
“现在不早点帮你们的话……”桑晚停顿了几秒，可能是在思考更好的说辞：“恐怕以后没时间了。”
她的表情很平静，颇有一种交代后事的样子。
江念看着她，这次不止两秒：“这个车祸是谁干的？”
桑晚摇了摇头，不是不知道，是不打算说：“我会跟上级报备，你们不用继续调查，这个涉及一些秘密档案，还是不要牵扯你们比较好。”
江念下意识皱起了眉，秘密档案，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起身走到门口，经过床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慢慢想，不急。”
桑晚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走廊的白光涌进来，把病房照的亮了一瞬，紧接着那扇门轻轻合上。
走廊里，江念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看向对面垂着脑袋睡着的陆辞，他叹了口气，到陆辞身边坐下。
陆辞的睡眠向来比较浅，感受到旁边有人就睁开了眼睛：“她是不是交代了什么。”
“嗯。”江念没打算隐瞒，把刚刚在病房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包括桑晚说的觉得自己认识他。
陆辞沉默了一会，随后才轻声开口：“其实在她倒在下的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可能认识她。”
江念看着他，可能是因为刚才经历了车祸，总觉得这人的脸色更苍白了些，鬼使神差地，他也轻声的喊了声。
“三岁。”
很轻的一声，或许是因为两个人离得不远，陆辞就是听见了。如果江念没看错的话，旁边的人应该是笑了没错。
“这个称呼一点都不好听。”陆辞纠正道。
“？”江念是真没想到，这人居然还会在这种方面钻空子，“但是你上次答应了。”
陆辞觉得走廊有些吵，为了让他能听清自己的话凑近了他的耳朵，“上次是上次，换一个。”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回绕，江念莫名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烫。
他对喉结滚动了一下：“好，那就岁岁。”
“嗯，年年。”陆辞这次倒是没反驳了。
现在的气氛实在太诡异，江念觉得自己得立刻切换话题。
“你觉得关于谢淮谨的事桑晚会说吗？”他压下自己那颗躁动的心。
陆辞想了想。
“会。”他说，“桑晚觉得自己没时间了，可能确实存在一些不定因素，这种人不会在最后还撒谎。”
江念没接话，两个人默契的起身往外走。
出了住院部大楼，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江念搓了搓手指，手背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有点痒。
“你的车怎么办？”陆辞突然扭过头，看着他。
“拖车公司拖走了。”江念风轻云淡的回答，“明天再说。”
陆辞显然没打算把这个话题带过：“那你怎么回去？”
江念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奇怪，就像在说：我又不是脑子有问题，这么大个人了，还不知道怎么走吗？
陆辞没说话，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路边一辆黑色SUV的灯闪了闪。
“你哪来的车？”江念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副本给的。”这次轮到陆辞风轻云淡了，“停在派出所楼下好几天了，一直没开。”
江鹿沉默了两秒。
“……你有车不早说？”
陆辞相当坦然：“你没问。”
江念拉开车门坐进去，系上安全带。
陆辞发动车子驶出医院大门，至于这人怎么突然就会开车的江念也没问，或许是系统暂时赋予的能力吧。
反正他是实打实的考的驾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