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白炽灯大概有些年代了，即使发着光也让人觉得昏昏沉沉的。

“这里不方便说，你们跟我上去吧。”桑晚抬眸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合上文件袋，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两个人都很自觉，没有多问什么，而是跟在她身后。

桑晚走在前面，一身白大褂更增添了几分清冷。

二楼走廊更安静了，左右两排门大部分关着，门上的标牌写着不同的科室名。

桑晚在最里面那间门停下来，推门进去。

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转过身来。

“指甲缝里的冰晶成分送检了，结果还没回来。但我可以告诉你们，那种晶体结构不是普通低温环境下能形成的。”她停顿了几秒，“需要极低的温度，瞬间完成。”

江念和陆辞交换了一个眼神。

极低温。这个信息暂时还不能跟任何东西连起来，但它被单独拎出来了。

“还有什么？”江念问。

“尸体的口鼻冻伤。”桑晚翻开文件夹，指了指其中一行，“窒息是直接死因，但呼吸道内壁有冻伤痕迹。这意味着死者死亡的时候，或者死亡后极短时间内，呼吸道接触到了极低温气体。”

江念的指尖有意无意的轻扣着桌面：“什么气体能达到这种效果？”

桑晚看了他一眼，给了个中肯的回答：“这个我不能确定。要等成分分析结果出来。”

江念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这个案子有奇怪的地方，但是似乎也有突破口，至于这个突破口是什么……恐怕还需要进一步勘察。

“桑法医。”江念状若随意地说，“关于这个案子，还有没有什么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桑晚正要回答，目光无意间落在文件夹的某一页上。

那一页是案件的基本信息，包括报案人、当事人、相关人员的名单。

她的手指停住了。

江念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的反应，她的目光定在纸上，瞳孔缩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特别意外的事情。

然后她移开视线，把文件夹合上了。

“没什么了。”她说，声音比刚才稍微低了一点，“报告上都有。”

江念看了一眼她刚才看的那一页，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其中一个是：谢淮谨。

“桑法医。”江念的声音淡淡的，“你认识这个人？”

很奇怪，报告上明明不止一个名字，但他就是知道，桑晚盯着的就是谢淮谨这个名字。

桑晚的手指在文件夹上停了一瞬。

“以前认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什么起伏，表情也没什么变化，“算是普通朋友，也没什么特别深的交情。”

“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江念抬头看着她。

桑晚想了想，摇头：“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桑法医。”江念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放低了一点，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这个人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他被人跟踪了，报过案。我们正在查。”

桑晚垂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辞看了她一会，难得不再保持沉默了：“如果你知道什么，哪怕是很小的事情，都可能对我们有帮助。”

“他在配合调查的时候，提到过一个大学同学。”江念见她的神色似有动容，继续说，“那个人叫周明远。你认识吗？”

桑晚抬起头看向陆辞：“这个人我知道的信息也不多，充其量就是见过几面。”

江念正想再问些什么，陆辞却抬手拦了他一下。

“如果有想起什么，可以联系我们。”他递过去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派出所的电话。

桑晚接过来，轻声道了句谢。

江念看了陆辞一眼，陆辞收到他的目光，朝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两个人走出鉴定中心出来，江念首先上了车，他发动了车子，却没有立刻开。

“你刚才为什么拦我？”江念问，他心里隐约有个猜想，但还是需要确定一下。

“她说的不是全部。”陆辞偏头看着他，“但她很紧张。这说明她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我们逼得太紧，她就彻底不会再跟我们交流了。”

“你觉得她跟谢淮谨是什么关系？”江念看向窗外。

没等陆辞回答，他又自己做出解答：“不会是普通朋友。”

“嗯。”陆辞也点了点头，“一个人在说朋友的时候，不需要特地加普通两个字。也不需要特地强调‘没什么特别深的交情’。”

“你观察得挺细。”江念似乎是轻笑了一下。

陆辞没有接这个话，只是开启了另一个话题：“走吧，先回去。”

“好。”江念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鉴定中心的灰色小楼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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