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住在城西的一个老小区,房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玄关的鞋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旧照片。
两个小孩站在一棵树下,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两个人都不大待见对方,拍的很是不和谐。
她换鞋的时候看了一眼那张照片,伸手把它扣过去了。
“很久以前的事了。”她对着空气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回答谁的问题。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动作一气呵成,可接下来,她就站在厨房里发了很久的呆。
来自于谁呢?谢淮谨?可能吧。她强迫自己把这个名字从脑海里洗掉,然后她就想起那个年轻的警察。
那确实是个看起来很眼熟的年轻人,似乎在哪里见过,想不起来。
她把水瓶放在台面上,走到客厅坐下,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工作群的消息,她现在却没有什么兴趣点开。
不得不承认,她现在又克制不住的去想起谢淮谨,他被人跟踪了,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桑晚闭上眼睛,又睁开。
“跟你没关系。”她小声念叨着。
她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水龙头的水流很冲,溅到镜子上,模糊了她的脸,她伸手擦了一下,镜子里的那张脸表情很平淡,那双眼睛却是红的。
“为什么呢。”她对着镜子说,这的确是句没有由来的话,然后她笑了一下,像是自嘲。
她关了水龙头,走出卫生间,脑子里乱糟糟的,实在没有什么心情干其他事,于是她干脆拿上钥匙去楼下买点东西。
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亮着白光,结账的时候收银员多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觉得她脸色不太好。
她忽视收银员打量的目光付了钱,拎着袋子走出便利店。
这条街比较偏僻,向来没什么人,信号灯此刻还亮着红灯,桑晚觉得现在状态好了一些,正想打开手机看看群消息,
与此同时。
一阵强光从侧面射过来,刺得她本能地闭上眼睛,轮胎爆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开,空气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个口子。
她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力量撞上她的身体,然后整个人飞了出去。
意识模糊的前一秒,她听见有人在喊。
“桑法医!”
然后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江念和陆辞是跟着桑晚出来的,他们两个人也没想到来办个案子,差点目睹另外一个案子的形成。
原本他们从鉴定中心出来之后,打算直接回派出所,交谈之后又觉得这个法医的反应不太对,想再找她聊聊。
开车到她家楼下的时候,正好看见她拎着袋子从便利店出来。
然后两个人就看见了那辆车。
车灯是关着的,就那么停在路边,发动机没熄火。在桑晚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那辆车突然加速,直直地冲过来。
江念来不及多想,一脚油门踩下去,方向盘往左打。他的车从侧面撞上了那辆车的车头。
金属碰撞的声音巨大,安全气囊弹出来砸在他脸上,震得他脑子嗡了一声,他的车被撞得横移了半米,但那辆车的方向也被带偏了。
那辆车擦着桑晚的身体冲过去,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
桑晚被气流带倒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路沿,手里的袋子都飞了出去,里面的东西自然也撒了一地。
江念从气囊里挣扎着,把陆辞也一块拽了出来,两个人几乎是踉跄着跑过去。
桑晚躺在地上,眼睛闭着,额头上有一道血痕正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几乎是立刻就掏出手机,拨打了120。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车头被撞扁了,驾驶座的门开着,肇事司机早就没了踪影。
江念揉了揉眉心蹲到桑晚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再坚持一下,救护车马上到。”
陆辞的状态也有些不大好,靠在一旁的路灯蹲着。
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救护车到的时候桑晚被抬上担架,两个人跟着上了车,他们的车已经被撞坏了,陆辞刚刚检查过,方向盘歪了,前保险杠也碎了一地。
车上,护士在给桑晚量血压、测心率,虽然一直没醒,但生命体征还算稳定。
江念坐在旁边,看着她额头上那道被简单处理过的伤口,在白色的纱布上洇出一小片红色。
他偏过头看向陆辞,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闭上了眼睛,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救护车在夜色里穿行,红灯绿灯一闪一闪地掠过车窗。
江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有几道被碎玻璃划出的口子,血已经干了,凝成暗红色的细线。
到医院之后,医生给他们俩也简单的做了个检查,他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陆辞有些轻微脑震荡,又被医生拉过去做了个全面检查。
他是想去看看陆辞的,只不过被医生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了,他也不好再坚持,于是转身去了桑晚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