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看一下吗？”江念问。

女人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三楼最里面那间。我给你们开门，但你们别碰东西，老板说了，到时候碰坏什么东西可要赔。”

“知道。”江念说，他还没兴趣碰这些东西。

女人领着他们朝楼上走去，烫的大波浪随着姿势一晃一晃的。

房间在走廊尽头，门上贴着一个烫金的房号：308。

女人用钥匙打开门，站在门口没进去，只是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房间不大，一张大床，一个梳妆台，一个衣架。窗户关着，窗帘拉着，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清洁剂味道。床单被换过了，铺得整整齐齐，看不出任何痕迹。

但江念注意到一个细节，梳妆台的镜子被人用布盖住了。

“这个是谁盖的？”他问。

女人探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出事之后我就没进来过。可能是之前来调查的警察盖的吧。”

江念没说什么，走到梳妆台前面，掀开布的一角看了看。镜子没什么异常，他又把布盖回去了。

陆辞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床底，又站起来检查窗户。

“窗锁是好的，没有被撬过的痕迹。”他说。

江念打量着四周：“门呢？”

“普通门锁，从里面能反锁，外面打不开。”陆辞看了看锁孔，“没有□□的痕迹。”

江念站在房间中间，开始思考起作案手法，一个反锁的房间，人没了，只留下一摊水渍。

他蹲下来，看了看地面。地板被擦过了，很干净，但靠近床脚的地方，有一小片不太一样的痕迹。

“手电。”他蹲在地面伸出手。

陆辞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递过去，江念打开手电，贴着地面照。在床脚的阴影里，有一小片白色的粉末，不多，大概半个巴掌大小，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这是什么？”他低声说。

陆辞蹲过来看了一眼，戴上手套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一时半会，我也说不清楚，不像灰尘，也不像墙灰。”

“带回去检验。”江念相当自然的从陆辞的包里掏出手套。

他站起来，又看了一眼房间。粉末，水渍，消失的人，反锁的门。这些东西连不起来，但他觉得它们应该连得起来。

“走吧。”他又重新蹲下去，用手帕将粉末包好，“先把这个送去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那个女主播的尸体找到了吗？”

女人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找到了吧……好像说是几天后在水库里发现的。具体我也不清楚，都是看新闻知道的。”

江念和陆辞对视了一眼。

“尸体找到了，案发地没有，死亡时间对不上。”陆辞低声说，“这个案子从头到尾都不正常。”

江念嗯了一声，继续往外走。

“法医那边，是不是应该去看看？”江念走到楼下时再次开口。

陆辞紧跟在他身后，静静地听着他说。

“尸体是谁检的，报告怎么写的，这些我们都没有。”江念说，“光靠新闻和道听途说，什么都查不出来。”

陆辞瞬间猜到了他的想法：“你想去法医那边？”

“对。”江念说，“既然案子已经立案了，我们去调尸检报告，合理合法。”

陆辞想了想，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想法：“那走。”

法医鉴定中心在城西，离派出所有四十分钟车程。

是一栋独立的灰色小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院子里停着几辆车，没什么人走动。江鹿和陆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前台让他们稍等，说负责这个案子的法医马上下来。

等了大概五分钟，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你们是派出所的？”

江念抬头顺着深远处望去。

楼梯上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白大褂，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长相算的上惊艳，有一双眼尾上扬的桃花眼，眉眼的线条却偏柔和，气质沉静，是那种会让人觉得很可靠的类型。

“嗯。”江念亮了一下证件，“关于云栖小筑那个案子，想调一下尸检报告。”

女人走下来，把文件夹放在前台桌上。

“那个案子是我跟的。”她翻开文件夹，手指点了点里面的内容，“你们想看什么？”

江念正要开口，陆辞就往前走了一步：“你是桑法医？”

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她的表情变了，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们……见过吗？”她问，语气里有一丝不确定，“你看起来有点眼熟。”

陆辞摇了摇头，在他的印象里，确实没有这个女生的存在：“应该是第一次见。”

桑晚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低下头继续翻文件夹。

“尸检报告在这里。”她把几张纸抽出来递过去，“死者林某，女性，二十六岁。死亡原因是窒息，口鼻有轻微冻伤痕迹。死亡时间……”

她停顿了几秒：“死亡时间是直播当晚的十点到十一点之间。”

“但尸体是三天后才在水库里被发现的。”江念说。

“对。”桑晚点头，“所以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很反常。死亡时间和发现时间差了三天，但尸体保存得非常完好，没有正常腐烂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