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踪？”他笑了一下，倒是有些痞里痞气的，“我没跟踪他们。”

江念当然不会让着他：“你半个月前去谢淮谨公司找他，之后又在他家小区附近出现，上周在商场尾随他们夫妇，这些都有监控记录。”

周明远的表情僵了一瞬，他立刻为自己辩驳：“我就是路过。”

说完，他又觉得不够可信，又重新补充了一句，他说，“碰巧看见老同学，多看两眼不行？”

“在商场‘碰巧’看见，在停车场入口‘碰巧’站了十几分钟，然后又‘碰巧’跟着他们的车走了一段？”江念的语气不重，但每个问号都像钉子。

“我就是闲着没事。”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变得有点不耐烦，“看见老同学，想看看他现在过得怎么样。这犯法吗？”

“跟踪行为本身，即使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也属于违法行为。”江念说，“《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写得很清楚。”

周明远的脸色变了，他盯着江鹿看了几秒，然后偏过头，像是认了。

“行。”他说，“我就是跟着玩了几天，又没把他怎么样。”

江念盯着周明远的眼睛：“你为什么要跟踪他？”

周明远也像谢淮谨那样，移开了视线：“我说了，闲着没事。”

“你跟他之间有什么过节？”

“没有。”周明远的声音忽然变硬了，“就是老同学，想看看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你们要罚就罚，别在这审犯人似的。”

江念看了他几秒，终归是没有再追问。

现在这个形势很明显了，他就算是想追问，周明远也不会回答的，态度都摆在那了。

接下来的事情走得很顺，或者说，走得很公式化。

周明远被带回派出所，做笔录，承认了跟踪行为。他的说法始终是“闲着没事”“想看看老同学过得怎么样”，没有交代任何更深层的动机。

没有前科，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拘留是跑不掉的。

案子办得很利索，从立案到嫌疑人到案，不到四十八小时。但就是这种利索，反倒让江念觉得有些不踏实。

周竞把案卷合上的时候，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行了，结案。”

王嘉磊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就这？一个跟踪案，折腾我们两天。”

“有案子办就不错了。”周竞说，“你还想怎么着？”

江念揉了揉眉心，果然就不该把这两个凑到一对，一待在一起就要吵起来，偏偏这两人还浑然不觉，吵得不可开交。

张欣叶在旁边整理监控截图，没有加入他们的队伍，龙腾皓安安静静地坐着，低头看自己的笔记本。

江念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他的表情有些沉重，是在想事情。

“怎么了？”陆辞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系统没反应。”江念望向远方。

陆辞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抿着唇没有说话。

“案子结了，嫌疑人拘留了，但系统没有任何提示。”江念转过身，“主线任务是‘被隐藏的真相’。跟踪案的真相我们已经挖出来了，就是周明远闲着没事跟踪老同学。但系统没判定完成。”

几个人听到这话纷纷转过了头看向他，连一旁打闹的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挖出来的？”周竞不解的挠了挠头。

“不知道。”江念回答的倒是直白，“但系统没反应，就说明……”

他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脑子里那个气死人的系统突然就响了。

【恭喜玩家，支线任务‘跟踪之谜’已完成。】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支线？”王嘉磊第一个出声，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我们忙活了两天，就特么是个支线？！”

周竞也愣住了：“不是主线？”

张欣叶皱起眉，对这个结果也有些没料到。

龙眨了几下眼睛，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果然没那么简单”的了然。

江念没说话，他靠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台。支线，跟踪案只是一个支线。

那主线会是什么？

“从一开始，我们就落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陆辞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看过去，“这个副本的名字叫什么？”

“午夜直播间。”龙腾皓回想了一下。

“说的没错，午夜直播间。”陆辞站起来把龙腾皓的话重复了一遍，“副本的名字一开始就对我们没有隐瞒，但我们从开局到现在，跟‘直播’两个字沾边的东西……”

“一点都没有。”张欣叶接上他的话。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那种“我们是不是走偏了”的感觉在空气中蔓延。

江念走到桌边，把那张手绘地图翻到背面，拿起笔写了五个字：午夜直播间。

“系统不会给我们一个无关的名字。”他说，“副本标题就是最大的提示。跟踪案是支线，那主线一定跟‘午夜直播’有关。”

“但最近没有什么直播相关的案子。”周竞翻了翻桌上的材料，“我回来的时候扫过一遍所里的卷宗，没有。”

“不一定是我们接手的案子。”陆辞抬眼看着他，“可能是别的辖区，也可能是未结的旧案。”

“那就翻。”江念说，“把跟‘直播’有关的案子全翻出来。不管是哪个辖区的，不管是什么时候的。”

几个人没有废话，各自散开。

张欣叶和龙腾皓去翻电脑里的卷宗系统，周竞和王嘉磊去档案室翻纸质材料，陆辞坐在角落里，用手机搜本地的新闻和论坛。

江念站在原地，看着地图背面那四个字。

午夜直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