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小区之后，周竞又恢复成了那种大大咧咧，没个正形的样子。

王嘉磊沉默了这么久，现在终于愿意开口了：“她丈夫有问题。”

“不一定。”周竞晃着脑袋说，“但肯定知道点什么。”

“那个大学同学。”王嘉磊皱眉，“半个月前来过，之后没多久就有人跟踪，时间对得上。”

“我也是这么想的。”周竞点点头，对这个推测不置可否，“所以下一步就是查这个大学同学是谁。”

王嘉磊嗯了一声，掏出手机看了眼地图：“先去吃个早饭？饿死了。”

“行。”周竞笑得散漫，“你请。”

“凭什么我请？”王嘉磊显然对这个安排不是很满意。

“因为你刚才一路上都没说话，我憋得慌。精神损失费。”周竞贱兮兮的凑过去。

王嘉磊骂了一声，但也没在说什么。

两个人吃完早饭，没有直接回派出所，而是顺路去了一趟报案人住的小区附近的商铺。

周竞的想法很简单，如果那个跟踪者在这附近踩过点，就总有人看见过。

让他想想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哦对，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们问了路口的小卖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对面街的药房。大部分人都摇头，说没注意。

最后是一个修电动车的师傅给了点信息。

“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穿深色衣服、戴帽子、瘦高个？”师傅蹲在地上拧螺丝，倒是一副很专心的样子。

“对。”周竞蹲下来，跟他平视，“您见过？”

“见过。”师傅仔细回想了一下，“大概一礼拜前，在这条街上来回走了两趟。我以为是等人的，就没多管。后来他站那个小区门口站了得有十几分钟，保安还出来问了一句，他就走了。”

“他往哪个方向走的？”周竞立刻追问。

师傅这次终于抬起了头，指了指街对面：“往那边。建设路方向。”

又是建设路。

周站起来，掏出手机把这个信息发给江念。

王嘉磊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你有没有觉得，所有的线索都在往同一个地方指？”

“有。”周竞把手机收起来，“所以那个地方肯定有问题。”

与此同时，张欣叶和龙腾皓在监控室里已经坐了一个多小时。

监控室不大，三台显示器并排摆在桌上，空调坏了，闷得人发慌。负责调监控的辅警姓刘，四十出头，动作不紧不慢，调一个画面能抽半根烟。

张欣叶坐在旁边，耐心地等着。

龙腾皓坐在她后面，安安静静的，偶尔在本子上记两笔。

“这个就是商场门口的。”老刘把画面调出来，指了指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你们要的那天，下午四点二十左右。”

画面里，商场正门人来人往。张欣叶凑近看，眼睛盯着屏幕的左侧，那里是停车场入口的方向。

“往前倒五分钟。”她说。

老刘把进度条往回拖。

四点十五分。画面里出现一对男女，从商场正门出来，往停车场方向走。女人走在外侧，男的靠里，两个人隔了大概半步的距离。

“停。”张欣叶说，“就是这两个人。”

报案人沈晚和她的丈夫。沈晚穿着浅色外套，她丈夫穿着深色夹克，看不清脸，但身形能辨认。

“再往后放。”张欣叶的神情认真。

四点十八分，沈晚和丈夫走到停车场入口附近。这时候画面右上角出现了一个人。

深色衣服，帽子，偏瘦。

从商场侧门出来，没有往正门走，而是拐了个弯，顺着墙根往停车场方向移动。

“就是他。”龙腾皓在后面说。

张欣叶没说话，盯着屏幕。

那个人走得不快不慢，始终保持大概三十米的距离。沈晚和丈夫进了停车场，他在入口处停了一下，站在一根柱子旁边，没有跟进去。

大概过了两分钟，沈晚的车从停车场出来。那个人站在柱子后面，看着车开走，然后转身，往商场的方向走了。

“跟得不紧，但目的很明确。”张欣叶说，“他没打算跟丢，也没打算被发现。”

“再看他回去的路线。”龙腾皓轻声开口。

画面切到商场侧门的监控。

那个人从停车场方向走回来，没有进商场，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巷子，一旁的路标清清楚楚写着“梧桐巷”。

老刘切到巷子口的画面。那个人走进去，消失在巷子的阴影里。

“巷子另一头的监控呢？”张欣叶转过头看着老刘问道。

老刘摇头，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那头没装摄像头。那条巷子是个死胡同，尽头有扇铁门，锁着的。他要是没从这头出来，就得翻墙或者从铁门过去。”

“铁门后面是什么？”她微微点了点头。

“建设路。”老刘伸出手比划着，“那边就是老城区了，巷子多，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