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竞把这个记下来,心想这跟报案人说的对得上。
王嘉磊在旁边一言不发,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依旧是那副拒绝跟人交流的样子。
周竞知道他在想什么,被狗追这事儿估计能让他别扭一整天。他当时没提,只是在进电梯的时候拍了一下王的肩膀:“别想了,狗又没咬着你。”
王嘉磊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提那两个字?”
周竞识趣地闭嘴了,老实说,他跟王嘉磊并没有那么熟,不过是在学校见过几面,两个人又恰好是“交际花”,硬要说有什么交情,那大概也是塑料同窗情。
报案人家在十二楼,出电梯左转第二户。周竞按了门铃,等了大概半分钟,才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你们是谁?”
这是被跟踪出心理阴影了,防范一些也是好事。
周竞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经些:“小姐,我们不是坏人,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们隔着门交谈也可以。”
隔着门交谈当然不行,不过是为了让对面放松警惕而已。
开门的是个女人,看上去不到三十,头发扎成低马尾,穿着家居服,素颜,眼底有一点青黑色。她看见门口的两个人,,然后很快反应过来:“是派出所的?”
“对,昨天跟您约过的。”周竞亮了一下证件,“方便进来聊几句吗?”
沈晚侧身让开:“请进。”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茶几上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旁边放着一本书,倒扣着,大概是怕忘记看到哪一页。
周竞这才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客厅的窗帘是拉着的。上午八点多,正常人家应该拉开窗帘了。
沈晚注意到他的目光,主动解释:“这两天总觉得不太踏实,就没拉开。”
周竞点了点头,情况他也了解。他们在沙发上坐下,王嘉磊坐在旁边,掏出本子准备记。
“您先生在家吗?”周竞问。
“上班去了。”沈晚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他一般八点出门,晚上六点多回来。”
“他平时也是这个作息?”周竞继续追问。
“差不多。”沈晚顿了一下,“周警官,我报案的时候说过了,那个人不是冲我来的,是冲我丈夫来的。”
周竞没急着接话,而是选择反问:“为什么这么确定?”
沈晚沉默了几秒,她也在整理那些凌乱的思路。
“那天在商场,我其实先发现那个人的。”她说,“我回头看了他两次,他都没躲,就一直站在那儿看。后来我跟我丈夫说‘有人在看我们’,我丈夫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才转身走了。”
“所以你感觉他是冲你丈夫来的?”
“不是感觉。”沈晚的语气很平静,但有十分肯定,“他看我丈夫的眼神不一样。我形容不出来,但就是不一样。”
周竞抬手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你丈夫认识那个人吗?”他状若随意的开口。
“他说不认识。”沈晚摇了摇头,“可是在我问他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
犹豫。
周竞特地用笔把这个词圈起来。
他抬眼看着沈晚:“你们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起过冲突?或者你丈夫有没有提过什么烦心事?”
沈晚想了想:“没有。他就是上班下班,周末在家。他这个人……比较闷,有什么事也不爱说。”
“半个月前,有没有人来找过他?比如大学同学之类的?”周竞的指节敲击着桌面,他得判断是不是熟人作案。
沈晚的表情变了一下,确实是很细微的变化,但周竞的确捕捉到了。
“有。”她立刻点了点头,“大概半个月前,有个人来找他。说是大学同学,两个人出去吃了顿饭。回来之后他也没多说什么,就说‘一个老同学,好久没见了’。”
“那个人叫什么?”周竞追问。
“他没说。”沈晚摇头,“我问他,他就说‘你不认识’,然后就岔开话题了。”
“你见过那个人吗?”
“没有。”沈晚说,“他是在楼下等的,我没下去。”
周竞把这些都一笔一画的记下来,他现在倒是觉得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变大了。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你报案之后,还有没有感觉被人跟着?”
沈晚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没有了。就是从那天之后就没有了。”
周竞合上本子,站起来:“行,我们先问到这儿。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沈晚送他们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问了一句:“那个人……会找到吗?”
周竞回头看她,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握门把手的手指节发白。
“会的。”周竞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沈晚点了点头,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