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顿时感到头晕目眩,剧烈的压迫感让他闭上了双眼,再睁眼时,自己就出现在了教师办公室。
虽然他壳子里的灵魂早就成年,但对一个刚考完试的人来说,还是有种诡异的割裂感。
更何况这里的环境太过自然,与先前图书馆的氛围完全不是同种风格,他恍惚了几秒,差点以为回到了现实。
而且他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全都不见了,个子似乎高了些,倒更像是他重生前的身体。
附近没有其他人,这个回忆应该属于单人通关型。
陆辞那边他倒是不担心,至于周竞,他虽然偶尔一副心比天高的样子,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只要不出现什么高危的打怪场面,基本上是没有大问题。
将思路理好后,江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办公桌,然后就沉默了。
桌面的书摆放地杂乱无章,笔筒不知道是被谁推倒了,连带着笔都横七竖八的躺着。
最上方的学生资料折了个角,姓名那里印着“谭声”。
在下面的家庭背景被红笔特别标注,潦草地划了几条波浪线。
“父母五岁时离异,此后的日子跟着母亲生活,有个小四岁的弟弟。16岁时患上自闭症,复读八年级。”
他在心里默念那些内容,无意间看到一旁的闹钟,倒不是他故意乱看,只是这闹钟是整个桌面,除学生资料外最显眼的东西。
它被端端正正地放在日历旁,每过一秒就会发出轻微的响声,给人一种刻意引导的感觉。
江念把资料拿了起来,发现底下还压着份校报,日期处却赫然映着明天的时间。
今天为什么会发明天的内容?他不免有些疑惑。紧接着就注意到一份通报:八年级(7)班潭声,在图书馆与多名同学打架斗殴,扣除操行分两分。
4月20日,15:30。
等一下,3点半?江念的视线迅速锁定在闹钟上,屏幕上的时间显示着:15:19。
今天的内容,却是11分钟后发生的事。
江念几乎瞬间就从办公室冲了出去。
4月20日,他还记得那页日记,当时的谭声面对欺负时是反抗了的,只是事情最终没有得到好的处理。
考虑到自己的名声,考虑到学生的背景,那个披着“公正”身份的老师,把这次事件轻飘飘的判成了“互殴”。
可最终被通报的只有“谭声”一个名字,而真正挑起事端的人却藏身于人群之中,继续扮演成“好学生”的角色。
没有人会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就算知道了也没有人跳出来指认,起码从校报上看出的结果是这样。
从防溺水到防霸凌,从心理热线到红十字会,这种课程大多数学校都会开设,但终归只是走个形式。
很多人当个故事看就算完成。
但对于一小部分人来说,这是他们唯一能触碰的希望。
江念奔跑着在心里想。
这个地方跟他们学校的地形大差不差,估计是根据现实拟成的,找到图书馆并不是件难事。
但教学楼毕竟距离图书馆有段距离,跑完这段距离时江念气息都不稳了。他撑着墙壁,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冒出密密的汗珠。
在看书的人倒是不多,只有十几个的样子,见他进来时似乎有些紧张,抓着书的手不自觉用力,纸张都被捏皱了。
这种状态让他想起了阅读者,但现在情况紧急,它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其他人。
图书馆比较大,想要迅速找到谭声恐怕没那么简单。
江念抬头看了眼大厅上挂着的钟。15:26,时间只剩下四分钟。
来不及仔细分析,他就朝着最熟悉的自习室方向赶。
那里是关键道具出现的地方,可能性最大。更何况对于霸凌者,自然是越隐蔽的地方越好,虽然他们不在意被同学看见,但少一事总比多一事好。
正如他所料,当他站在自习室门口时,就听见了金属掉落的声音,夹杂着几句咒骂。
骂得倒是挺脏,听起来冲突不小。
一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谭声跨坐在一个人的腰上,高举的拳头似乎随时会砸下去,两个人拉着他试图把他拽下来。
只是谭声倔强,遇到了这种情况就跟胶水似的牢牢地粘在那个人身上,怎么也拉不开。
他们见来了人,手上的动作才停下来,只有谭声还揪着身/下人的衣领,没有丝毫要停手的意思。
江念走过去握住了他举起的拳头,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最终还是分开了。
谭声起身时,眼睛还死死地盯着那个倒在地上的人,深呼吸几次后收回了目光。
“老师,这事是我们的错,我们先挑的是,但他也动手了。”那个人撑起身子,艰难地从地面爬了起来。
认错那么快,也难怪曾经处理这件事的老师会包庇。江念想。
“没错,您看我们的脸。”站着的两个人立马连声附和。
他们指着自己的伤口,能清楚地看见额头处肿了起来,脸上也红了一大片。
江念扭头看向沉默着的谭声,他低着头,看不清眼里的情绪。
“我不能打他们吗?”或许是感受到江念的目光,谭声还是开了口。他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