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以为,失去是她转身离开。
现在才懂,真正的失去,是她在自己面前,一点点变得虚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医生赶来时,江山被请出了病房。
他站在门外,双手撑在墙壁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握过篮球,拿过满分试卷,如今却连轻轻扶住她,都不敢用力。
门里传来医生的声音,隔着门板,模糊却清晰:
“病人情绪波动太大,心脏负荷已经超标了……接下来,可能需要长期静养,不能再受刺激,不能再大喜大悲。”
江山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指尖掐进掌心,疼,却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终于明白——
他想要的并肩,想要的未来,想要的“慢慢来”。
对现在的林云年来说,都是一种风险。
他的每一次靠近,每一次温柔,每一次让她心动的瞬间,都可能变成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他也不想退。
退,就意味着彻底失去。
意味着他再也没有机会,弥补那些错过的时光。
病房门再次打开时,林云年已经睡着了。
母亲走出来,对江山摇了摇头:“她刚睡着,你别进去了,影响她休息。”
江山点点头,看着病床上那个安静却虚弱的身影,良久,低声问:“阿姨,我还能……再见到她吗?”
母亲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云年她……经不起再折腾了。
你要是真的对她好……就离她远一点。”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狠狠砸在江山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逼她”,想说“我只是想陪她”,却发现,任何理由都显得苍白。
因为,她的身体,真的禁不起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又看了很久。
夕阳从窗外斜斜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最终,他轻轻转身,慢慢离开。
手里的成绩单,被他揉成了一团。
那是他考得最漂亮的一次,
却也是他,最无力的一次。
林云年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母亲坐在床边,正轻轻给她掖被角。
她虚弱地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妈……江山呢?”
母亲愣了一下,看着她,眼底泛起泪光:“他走了。”
林云年轻轻闭上眼,睫毛上沾着一滴泪,却没哭出声。
她知道,他不是不想留下。
是她,再也承载不起他的喜欢了。
考试后的这场重病,像一道冰冷的界限,
把她和他,彻底隔在了两个世界。
一个世界,是医院的白色,是无尽的静养,是医生反复叮嘱的“不能激动”。
一个世界,是考场外的阳光,是少年满分的成绩单,是他那句“我等你”。
可她,再也走不过去了。
她躺在病床上,轻轻摸了摸胸口。
那里还隐隐作痛。
像在提醒她——
她的青春,她的心动,她的勇敢,
都在这场病里,
一点点,烧成了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