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的场地,设在草场中央。
宁怀屹手持长枪,乌维手执长柄弯刀,相隔十步而立。朔风卷着砂砾掠过,将二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宁将军,"乌维横刀于胸,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本王可不会手下留情。"
话音未落,乌维已暴喝出声,长刀劈头盖脸地砍来。宁怀屹侧身避过,刀锋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割断一缕飘起的丝绦。
他没有反击,只是退。一步,两步,三步。
乌维的刀势如狂风骤雨,却始终差之毫厘。宁怀屹的身形像是风中的柳絮,看似飘摇,却总能在刀锋及体的刹那,轻飘飘地荡开。
"躲什么!"乌维暴怒,刀势更急。
宁怀屹忽然笑了。他足尖一点,身形骤然拔高,竟在乌维刀势未收的刹那,凌空翻转。
长枪出击,寒光一闪。
"铮!"
尖刃相撞,火星四溅。
乌维只觉虎口剧震,长刀险些脱手。他踉跄后退,尚未站稳,宁怀屹的枪尖已抵在他咽喉前三寸处,稳稳停住。
"承让。"宁怀屹收势。
草场上一片寂静。大单于不在,大阏氏称病,无人喝彩,也无人喝倒彩。只有风卷过草尖,发出沙沙的声响。
马背上,阿卓兰的眼眸却亮得惊人——不是愤怒,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该我们上场了!”阿卓兰策马上前,她手腕一抖,那根褐色的长鞭便如灵蛇般出鞘,鞭梢划破空气,发出“嘶嘶”的尖啸。
她双腿一夹马腹,枣红战马长嘶一声,冲入了草场中央,绛红色的骑装在风中翻涌。
宁娇寰早已按捺不住了,她脚蹬鹿皮靴,翻身上了马,那根九节鞭挂在腰间,银色的鞭节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驾!”她催马冲入场中,与阿卓兰相距十余步,遥遥相对。
阿卓兰率先出手。她手腕猛地一甩,那根褐色的长鞭便如一条出洞的蟒蛇,直直朝宁娇寰的面门抽去。
宁娇寰不闪不避,腰间的九节鞭应声而出——“哗啦啦”一阵脆响,银色的鞭节在空中展开,迎上了那道褐色的鞭影。
“啪——”两鞭相交,发出一声脆响。
长鞭刚猛,九节鞭柔韧。褐色的鞭身缠上了银色的鞭节,两股力量绞在一起,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角力。
“有点意思。”阿卓兰嘴角一扯,手腕猛地往后一收,长鞭从绞缠中抽离,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
宁娇寰将九节鞭在身侧甩了一个漂亮的圆弧:“大公主,再来。”
阿卓兰双腿一夹马腹,战马猛地向前冲出。她借着马势,长鞭横扫挥出——鞭身带着千钧之力,朝宁娇寰的腰间横扫过去。
这一鞭若是抽实了,怕是连人带马都要被掀翻。
宁娇寰没有硬接,而是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平躺在马背上。长鞭从她面门上方掠过。
几乎是在长鞭掠过的同时,宁娇寰弹了起来。九节鞭如灵蛇出洞,从下往上,直取阿卓兰的手臂。
阿卓兰急忙收鞭格挡,褐色的鞭身缠上了银色的鞭节,两股力量再次绞在了一起。这一次,两匹马的距离更近,两人几乎能看清对方眼底跳动的火光。
“你的鞭法不错,”阿卓兰咬着牙,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显然正在全力与宁娇寰角力,“跟谁学的?”
宁娇寰也不轻松,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握着鞭柄,指节泛白:“怎么,想拜师?先叫一声师傅来听听。”
“我呸!做梦。”
阿卓兰忽然松开了一只手。长鞭的力道骤然减弱,宁娇寰的九节鞭失去了对抗的力量,猛地朝前一窜。就在这一瞬间,阿卓兰的身体猛地往旁边一歪,整个人几乎是侧挂在马背上,空出来的那只手又抽出了腰间另一支短鞭,朝宁娇寰的马腿甩去。
宁娇寰没有慌,她猛地一拉缰绳,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腾空而起,几乎是与地面垂直地站了起来。那把短鞭贴着马蹄掠过,掠下几缕马鬃,却没能伤到皮肉。
与此同时,宁娇寰的九节鞭已经收了回来,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自上而下,朝阿卓兰的肩膀劈去。
这一鞭又快又狠,阿卓兰来不及躲避。
“啪——”九节鞭的鞭梢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阿卓兰的小臂上。
虽然隔着皮质的护臂,可那力道还是透了过去,震得阿卓兰整条手臂都麻了,短鞭“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的身体在馬背上晃了晃,几乎要摔下去,好在她及时夹紧了马腹,才稳住了身形。
草场边上,匈奴的将士们发出一阵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的大公主,那个在草原上打遍无敌手的大公主,竟然被一个大旭来的女人抽了一鞭子?